口述者:宝贝女21岁
回忆的力量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么沉重,但我现在真的感觉快要窒息,空气里全是想念他的味道。
我的生命中缺失太多东西
我爸爸是上海人,妈妈是东北人。8岁时妈妈去世,从此留下我和爸爸一起生活。但爸爸从来就很忙,为了工作常跑东北,一个月几乎见不了几次面。缺失母爱的我一直以来就很顽皮,不是那种长辈们眼中既会读书又懂礼貌的乖小孩。读书时常常遭到同学们的嘲笑和讥讽,亲戚或邻居们也会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一听到那种“她没妈,很可怜”的同情之语,我就异常恼火。我不愿意多提家事,因为心里愤恨,这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要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不说话了。除了在学校还和同桌讲讲话之外,到了家里从来不发一言。爸爸也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他能保证我的物质生活,却不能让我感受一点点精神上的父爱。于是,我的家庭观念变得很淡薄。别的同龄人每天都要回家和父母团聚吃饭;而我从小就习惯了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这可能也是我比同龄人早熟得多的原因。成长路上,姨妈是唯一我能寻求帮助的人,但她无法代替母亲的角色。
无论生理上还是心理上的痛苦,我从来不会和爸爸讲。一方面他实在太忙,“空中飞人”般地奔波;另一方面我实在太叛逆,一句都听不得别人的教训,哪怕明知那是为了自己好。我和爸爸都是倔强的人,彼此之间找不到正确的相处之道,久而久之就越来越生疏,一年里的对话几乎不超过十句。每次看见他房间的灯亮起,我就知道他回来了,但第二天是铁定要走的。果然次日早上,他人已经不见,而一大叠钞票已经整齐摆放在桌子上了。
18岁生日,恋爱是“成人礼”
为了寻求独立,我15岁就出去打工赚钱。一开始送快递,虽然累,但却为慢慢争取经济独立而自豪。17岁时,爸爸通过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份五星级酒店的工作,从小就练钢琴的我去酒店大堂里给客人们弹琴,一小时能赚150元。也就是在打工弹琴那会儿,我遇见了比我大上足足一轮的他。
那天因为工作关系,我穿得很淑女。在弹完琴离场时,手里捧着的一大堆琴谱突然翻落,而酒店大门外吹来的风又很不切时机地再把琴谱吹乱。于是我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慌乱中不停去捡那些散落一地的琴谱。就在我觉得出尽洋相羞愧难当的时候,身边有个男人弯下腰问我:“需要帮忙吗?”我胡乱扫了他一眼,由于恨不得快点离开,心想多个人帮忙也无所谓,就应允了。拾完琴谱,我们没有更多交流,我疾步离开了那个丢人的地方。
第二天照常去弹琴,意外的是,我看到那个男人坐在大堂咖啡厅里,边喝咖啡边听我弹琴。虽然没有直接交流,但我隐隐觉得我们两个人有着默契。
之后我没有再去那个酒店弹琴,本身就对工作不会过分在意,毕竟钱从来不是我发愁的东西。但是很多日子后的一天,我心血来潮地想到了那个曾经帮我拾过琴谱的男人。想到就做的个性让自己当场就赶去了那家酒店。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了他,他依旧坐在咖啡厅里,与别人在谈事情。我默默地坐在不远处等,一直等到他们谈完,他身边的人离开。
我走上前去对他说:“好久不见”。
没想到他回答:“你还记得我?”“当然记得啊。”
这是我们第一次开始交流。他说因为工作的关系时常要出差,而每到上海,这家酒店就是他固定入住的地方。
我依旧常常和朋友们出去玩、泡夜店,但他的短信和来电我从不马虎。我的生日在2月初,那时都是家家户户张罗过年的时候,要找一帮朋友过生日还真不容易。18岁生日那晚,我和朋友们一起喝酒,他突然来了个短信祝我生日快乐,我很感动他记得。他说想见见我,我便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地丢下朋友们走了。
他问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说:“我需要一个人照顾我。”
那一晚,我们恋爱了。18岁生日,我的“成人礼”是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份正式的爱情。
第一次离别,轻率地不懂珍惜
他大我12岁,我很庆幸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未婚,所以亲昵地叫他“超超”。我的超超经常要往厦门、珠海等地方跑,一个月加起来见面的时间不超过一个礼拜。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充分享受着他对我无穷尽的宽容和关爱。我自己知道,因为成长环境的因素,心里隐隐把他当作一个父亲的替代角色。我愿意他宠我、疼我,叫我“宝贝”。而他也说过,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见我的情景。那时我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头发散落在肩上,温柔地弹着钢琴。那时候的我在他眼里是一个天使,浑身散发着纯真美丽的光芒。他说,以后生一个女儿也一定要像那个样子一般。
超超身上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他的成熟和内敛,他从来不会过多询问我不想多说的事情,也不会像很多我的同龄人那样幼稚又罗嗦。他尊重我的意愿,包容我的缺点,迁就我的决定。然而,由于两个人都属老虎,“两只老虎”在一起难免有冲突。我不理解为什么他谈恋爱也要如此成熟理智,似乎少了该有的浪漫情调。所以,很多次好不容易见面,我们却吵架。吵完他离开后,我又会后悔。而下一次见面依然吵架,就这么反反复复进行着。
20岁那年,我换了一家酒吧上班,常常工作到凌晨三四点才回家。一起工作的人当中有个鼓手比我大三岁,身上荡漾着一种大侠风范。我和他渐渐走近了,心想反正超超也总不在身边,有个“同事”刚好可以填补。那时,我天真地以为两碗水都能端平。
但是,超超到底不是白大我12年,从我的神态举止中立马就发现了一些异样。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要不我们不要联系了吧!”听那话时,我一点都不难过,反正相处也没劲,不联系就不联系吧。就这样,我们分手了。
不久后,那个鼓手也跟我告别说要北上,我同样不带一丝悲伤,可能因为那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爱吧。
第二次离别,难道这就是终局?
两个男人都离开后,孤独的力量才让我的真心慢慢显现。起初的不以为然,到后来却演变成一旦想起超超就会心里很痛。
今年春节时分,我的生日又到了。突如其来的是一份祝贺邮件,写着:“宝贝,新年快乐,你生日快到了,还好吗?”
这个世上,除了超超没有人再叫我宝贝。我再一次感动,分开大半年,他居然还惦记着我的生日。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眷恋,不会这般温情。
果真有一天,他发短信问我可不可以见面,我们便在分手后见了第一面。那一次,照常吃饭、逛街、聊天,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我以为,我们可以复合了。
可没想到,后来又收到一封他的邮件,写着“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以后再也不见面了。”他说他因为工作关系要调往日本,会长期负责日韩市场。这段文字对我而言却变成一个打击,我没想到那次平淡如往昔的见面竟会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我以为他很了解我,无论我们分开多久、无论我和谁在一起,他都能感应到我想念他的心。可是他却用这种我们从来不曾用过的交流工具给了我再一次的离别。我恨离别,我见过母亲对人生的离别,见过无数次父亲要出远门的离别,见过这世上最爱的人的离别。而我一直以来又是个倔强的孩子,我不愿屈就地去追问他、挽留他、打听他,我宁愿一个人承担所有的悲伤与孤独。
我终于开口和爸爸商量了,而商量的却是:我要去日本。我甚至不体谅地想,反正爸爸有钱,我帮他用掉一些。不出意外,年底我就要远赴日本。
我不清楚超超确切在日本的哪个角落,但我想至少和他同在一个国度,心里也踏实。最好的期待是和超超有一场异国邂逅,证明彼此多么有缘。当然也想过最坏的打算,让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完全蜕变后才回来。
我始终倔强。其实完全可以通过短信或邮件弄清他的现状和位置,可我就是不愿意。恋爱时,我们就在不断“猜心”中度过;现在,我要守住这份执拗。
他说,失去了等于没得到过;但是拥有过就是拥有过,那段快乐是无法代替的。他也说,回忆的力量其实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沉重;但我现在真的感觉快要窒息,空气里全是想念他的味道。
(宝贝点起了一支“中南海”香烟,她说这是超超常抽的牌子。她喜欢超超抽烟时候的手势,所以她用自己弹过钢琴的手指模仿那种手势。宝贝突然笑起来,她说自己难过的时候反而会笑,那笑容是苦的。)
网络回音
兰说自己是冲动才写了这封信,而她的决定和现状实在很不一般。(欢迎发E-mail至
shtimes2002@163.com参与讨论,所有相关邮件将转给当事人。)
我的男友对女人绝缘
我的他是个非常有女人缘的人,但他却恰恰是女人的绝缘体。在我不知道他是GAY的时候,总觉得有那么一些不对味。而当他告诉我之后,我更能感觉到那种魂不守舍。他的焦点永远不在我身上,我可能会成为他的“最重”,但永远不可能成为他的“最要”。我为他付出很多,把他当作全部,为他笑而笑,为他哭而哭;他也想对我好,但就是做不到我想要的那样。我不开心时责怪他,他也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却显得有些不耐烦。如果我想离开他,他也不会挽留,甚至他说:“你会后悔的。”或者说:“你如果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就去找其他男人吧,比我好的男人太多了。”
现实就是这样将我们剥得体无完肤,付出不一定代表就会有回报,似乎能得到却始终得不到。我们在一起靠的是情而不是爱,我们在一起有快乐,但更多的是悲伤和无奈。有时听人说电视或报刊上的感情故事离奇而虚假,每每此时我都想说,感情的事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我的感情比别人的还要让人费解,但它发生了它就是真的。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