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jfdaily.com 2008-6-2 02:13
稿件来源:解放网—
新闻晨报
梁山曾执导过《父亲》、《夺子战争》等多部影视作品,也是上海唯一一位获得国际A级电影节最佳导演的人(第27届开罗国际电影节)。
一次意外让这位上影厂的青年导演一夜之间就登上了上海各大报纸,原因是他带着上影青年创作队在汶川地震后深入都江堰、小坝、安县、绵阳、德阳、汉旺、成都等地,拍摄了大量的影像素材。梁山推推眼镜说,“从回到上海,我的电话就没停过,每天不厌其烦地重复重复再重复。说实话,当我《狗小的自行车》获奖时,没有记者问我,就因为我深入了灾区,突然变成一件很了不得的事。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大说特说,这是很正常的事。作为一个导演,想要拍出好片子,必须要下生活。不下生活,怎么可能拍得准确?我很自豪我去了。”
进川8天只是功课 梁山说:“拍摄《汶川168小时》这部纪录片的任务没有落在我的头上,导演是尹力,领导希望我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深度挖掘,然后拍成电影。我肯定会去找很小的角度,入微到心灵。我要慢慢做一部艺术电影。”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觉得中国没有好的灾难电影?
梁山(以下简称梁):似乎没有特别好的。因为对灾难电影这类片种,我们一直就不重视。暂且不说技术层面,首先融资非常困难。中国导演的生存,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老板一般都会想投入产出比,这就决定了中小成本电影在某个成本之内,有些题材是不能拍的。我在构思,然后和编剧沟通,怎样通过好的角度把汶川地震题材的电影拍好,同时还要打动心灵,这需要经过非常多的采访和思考,不是我们进川8天就可以做好的。8天只是我作为导演的一个功课,对灾民的心态有个了解。
记:中国灾难片怎么样才能有经典流传下来呢?
梁:举个例子,二战题材的电影是分两步:第一步是《攻克柏林》一类的,从空中俯拍,无数的坦克,斯大林说前进,希特勒旋即倒台,场面上很宏伟;第二步比如《拯救大兵瑞恩》,不仅是场面,它开关注始士兵的内心:他会痛苦、会害怕、会胆怯。好电影是拨动人的心弦,展现出人与人的关系,以及对人性的挖掘。人写对了,话题可以无限写下去。如果想拍一部经典的灾难电影,那肯定不是速成的,需要经过思考,痛定思痛,不然,很容易被大家淡忘。
记:你心目中的灾难电影是怎样的?
梁:这个梦想我追求5年了。我一直想拍一部关于重庆大轰炸的电影,名字叫《水中的记忆》。虽然央视也拍过同样题材的电视剧,但跟我的想法完全不一样。重庆大轰炸是中国的一个巨大灾难,重庆都是山,日本人很难攻进去,只能用轰炸的方式。老百姓全部躲在防空洞里,突然有一天,那场战争我们就赢了,也没有人会想到怎么就赢了?一个字———熬。中国多难兴邦,局势紧张的时候,我们国人有很大的忍耐力。我前后去过成都和重庆好多次,我对四川这片大地很感兴趣。打日本人时,死去的人中1/6是川军。四川这片土地承受了很多灾难,而当地人在灾难面前的承受力却是坚强的。
拍摄地震电影还请缓行 梁山和纪录片组、科教片组进川8天,拍了很多珍贵的素材。梁山建议说,先把科教片拍好:“我觉得蛮重要的。地震来了,老百姓要怎么躲,这比电影重要得多。把科教片做好,就是功德无量的事。”
过些天,梁山还将进川。这次进川,除了摄制组外,还有大量的地震专家和救灾专家。
记:这次去都拍了点什么?
梁:我们有两个组,分别是科教和纪录部分,我作为故事片部分,帮他们忙,同时我也在采访,拿着镜头对着灾民、志愿者,还有向导,其中有个向导我专门给他拍了纪录片。这个向导是在山里种树的,这次一出事,他就想起自己对地形很熟,那里又被困了几百群众,他就带着一支特种兵,带他们进入,觉得一路很像好莱坞大片。
记:最后会剪成什么样子呢?
梁:我相信,一部速成的片子很难有思考。民族这么大的灾难,我们不是鲁迅那种天才,几分钟就想出什么。汶川地震电影需要缓行,我们不需要马上舔伤口。如果说马上拍出来,态度也是不准确的,需要一定积淀,等到情感层面到理性层面后再拍不迟。电影是生活的比喻,最后要抽象出思想来,我只知道我们在高呼什么,还有更绵绵流长的东西需要我们思考。
所有制片厂都盯着“地震” 不止是上影厂,所有的电影制片厂都在盯着“地震”这个题材。导演们纷纷绞尽脑汁,思索从哪个角度去拍、如何去深度挖掘、怎样还原真实。梁山谈了他对此的考虑。
记:如何用艺术的手法去拍摄这部电影?
梁:我现在有一些构思,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我曾经历过唐山地震,那年我才7岁半。其实说出来可能引起“公愤”,但是作为一个孩子,我那时没有大人那么沉重,相反因为不用上课了、自行车可以带人了,觉得生活一下改变得特别有劲。这次去四川,我们一般都拍大人,但是经常有些小孩开心地对着我们的镜头吐舌头、做鬼脸。我很欣赏姜文,他拍《阳光灿烂的日子》时,和别人想法不一样。小孩能懂什么?但从孩童的心灵却最可以去表现。我不能说太多,因为所有电影制片厂都在盯着“地震”这个题材,都想在这上面分一杯羹。
记:现在着手创作了么?
梁:记得5月19日的时候说成都有6级余震,招待所里的人全都跑了,只有我们觉得无所谓,还在洗澡看电视。就在这时,招待所打更老头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七楼还有人么?”我当时非常震撼,觉得这个声音像是出自搜救队员之口。我立刻告诉编剧要把这句话写进剧本。如果他喊“快逃命啊!快跑啊!”这一类的反而让人觉得无所谓,但是他的那一声“还有人么”,让人感觉到全世界都走空了,只有你没听到集结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