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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如何“啄”出“肥蛀虫”的
记全国优秀反贪侦查员上海获得者、虹口区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黄荣国
www.jfdaily.com 2008-5-7 10:28 稿件来源:解放网新闻晚报
初见黄荣国(左图),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可是所从事的工作,却是极其激动人心且富有传奇色彩的——反贪。23个春秋,黄荣国从一个普通的反贪干警成长为反贪局副局长,先后荣立市检察系统个人二等功三次、三等功一次,2008年1月,他被评为全国检查机关优秀侦察员,也是上海唯一一个全国优秀反贪侦察员。今年4月底,虹口区反贪局的侦破案件数居全市第一位。

    “沿着河流走,总能见到大海”

这是黄荣国经常说的一句话,意思是,一条小小的线索,经过仔细排查和分析,通常能发现更大的内幕。
2005年底的一天,一上班,一封匿名信就到了黄荣国的桌上。“孙某在配套室工作了十几年,贪污腐败隐藏的很深。”寥寥数语,把某通信公司住宅配套室主任孙某放到了黄荣国的面前。
为防止打草惊蛇,黄荣国和他的团队没有第一时间找孙某,而是从他的工作业务环节进行初查,很快得出结论,孙某跟一些房产发展商关系特殊,的确有问题。
可是,事情还是惊动了孙某,很快,他就与那些跟自己有经济往来的“兄弟”们订立了工作同盟,“如果检察院的来查,你们就说没拿或者说钱已经退回来了。”果然,等黄荣国再次排查案件之时,所有人回答近乎一致:“孙某是个水泼不进的好同志,绝对没有经济问题。”刚刚有些眉目的线索突然断了。
黄荣国没有放弃,“直觉告诉我,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很快,黄荣国找到了新的突破口,孙某的购房记录显示,他在很短时间内买了两套上百万的住宅,并且房款都是一次性付清,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实际支付能力了。
既然孙某“水泼不进”,黄荣国心生一计,他找来一人跟孙某的妻子接上了头。“我这里有套便宜的房子,你们要不要?”“你们那也叫便宜?我老公什么便宜的房子买不到!”孙某的妻子很不屑一顾,“那你能不能托你老公找找关系,让我也买套便宜的房子?”“我回去问问他吧,他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人,问题不大。”
在和孙某的妻子攀谈中了解到,孙某的工资奖金全部上交,但是家中大件以及房子全部是孙某来购买。“工资奖金不动,居然还能买的起上百万的房子,肯定有问题。”随后,根据以上的线索逐步排查下去,案件终于水落石出。但是黄荣国并没有罢手,根据孙某的工作特点,由点到线,由线到面,接下来的半年时间,在该通讯公司,竟然查出了5人有各种各样的经济问题,一举解决了该公司内部的一串窝案。

    [记者手记]廿年辛苦鲜人知

采访最后,记者问黄荣国,23年工作下来有什么感想,得到的是一句意气风发的言语:“反贪是我人生的信念,我的信念就是驱除市场经济发展改制中的一些蛀虫。不管多难,我都会继续下去,人是需要一种韧性的。”
腐败现象是危害我们这个社会和制度健康肌体的毒瘤。检查机关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打击贪污贿赂等腐败现象。但由于种种原因,反贪机构中侦察员的的工作一直鲜为人知。
他们就象辛勤的啄木鸟,忘记了自己破过多少案件,就象忘记了自己加过多少班。因为他们对线索追根溯源,对案件缜密推理,对“蛀虫”们严肃执法,国家和社会才始终有着一方净土。

   [反贪秘诀]

线索是反贪查案取得突破的前提,由于职务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大多隐蔽,目前举报线索内容一般都过于简单,针对这一情况,我们应该摆脱以往就事查事的传统做法,把查被举报人作为破案的主攻方向,做好事先评估,根据被举报人职务特点、所处行业特点、本人职权范围、业务工作环节,积累涉及人的线索资料,从中寻找其可能的犯罪方向,选择恰当的时机,再一举突破。
他把公安侦查中“模拟画像”的破案手段转接到反贪查案中,根据初查的情况,综合成对象可能的经济犯罪的路径来进行破案,通过对线索的移植、培育,增加线索的可查性,弥补了线索本身的缺陷,为举报线索不断 “充值”,使一部分被认为难有着落的线索因此“起死回生”,将案件审开、审清、审透、审服。

    斗智斗勇攻心为上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侦察是一门艺术,酷爱《孙子兵法》的黄荣国深知这一点。
2006年,有人举报某国有房地产(集团)公司总经理王某有受贿行为。既然是受贿,那必定存在行贿之人,在详细了解之后,目标锁定在了某“包工头”陈某处。“陈某原本是一个小包工头,王某给他几个工程之后,越做越大,买了宝马买奔驰。前几年就被检查机关找过谈话,但是当时他始终没有承认,事情只好不了了之。”
这时,黄荣国采取了迂回战术。首先,以该房地产公司工程部的经理徐某为切入点进行调查,经查明,徐某经济上的确有问题。而在审问陈某的时候,黄荣国故意安排警察押着徐某从屋外经过,并且故意让陈某看见。“陈某看见徐某之后,心想徐某肯定已经将其供出,很快,他也将向徐某行贿一事供认不讳。”然而,总经理王某有无受贿仍然不得而知。
黄荣国又通过调查了解到当时公司的副总刘某和陈某是楼上楼下的邻居,也是工程部经理徐某的前任。在陈某“进去”之后,刘某神经甚为紧张,每天都要去敲陈某家的门,想看看陈某有没有回家。而此时,黄荣国也在王某的公司放出话来,“该交代的他们都已经交代了。”这一招彻底击溃了刘某的心理防线,很快,刘某也将自己受贿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
当时王某在国外,电话回国询问公司情况,得知刘某也“进去”了,连自己的心腹都交代了,王某不仅心中“咯噔”一下,隐约感觉东窗事发。而被看管的陈某由于自己女儿出国留学的事情需要取保候审,主动提出要提供一条“大鱼”,黄荣国立即前往与其谈判,于是,王某受贿的事情浮出了水面,而收受100多万贿赂的他也受到了法律严厉的制裁。
“办案和用兵一样,攻心为上,身上有事的人,一定心虚,虚实之法用得恰当可令其心理防线迅速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