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10天的全力搜寻,昨日早晨6时40分,失事的米-171运输直升机在四川汶川映秀镇3511高地被发现,同时发现的还有失事直升机机上人员的18具遗体,另有1具遗体仍下落不明。昨日下午2时,一支转运遇难人员遗体和直升机遗骸的队伍从映秀镇徒步进入出事地点。前线指挥部称,这支队伍最快会在明天将遇难人员遗体和直升机残骸运出深山。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在得悉这一消息后,立即作出批示,向遇难机组人员和机上群众表示沉痛悼念,向遇难人员亲属表示亲切慰问,向执行搜救失事直升机任务的部队官兵和民兵预备役人员表示衷心感谢!
■发现
预计遗体明日运到映秀
昨日早晨6时40分,正在执行搜救任务的四川省军区民兵预备役的搜救人员传出消息,失事直升机和机上人员的遗体在映秀镇3511高地被发现,直升机失事的地点距离映秀镇直线距离只有7公里。四川省军区雅安军分区政委李卫星称,失事直升机是撞在映秀镇大红崖山上。该山高3103米,飞机是撞在70度的坡上,失事区域宽50米左右,上下120米左右。失事地点发现飞机残骸,上面有八一标识,轮胎上有编号。截至昨晚10时记者发稿时,已经找到18具遗体,还有1具遗体未能找到。
直升机找到后,下午2时,一支由民兵、法医、防疫人员组成的130人的队伍已从映秀镇前线指挥部出发,赶往失事地点执行转运遇难人员遗体和直升机遗骸任务。前线指挥部的消息称,由于飞机失事地点环境险要,直升机无法着陆,因此搬运遗体主要由部队官兵徒步上山运送下来。
阿坝州黑水民兵志愿者队伍派出了90多名队员参与了这次转运任务。留守映秀营地的队员介绍说,转运人员带着担架、绳索、防化面具和衣服走入大山中。由于山中道路已经被山体滑坡全部损毁,他们只能沿着随时可能再次滑坡的岩体,用手开路,赶往飞机失事地点。到达飞机失事地点后,他们将穿戴防化面具和衣服,然后用担架将遇难者遗体运下山。
前线指挥部介绍说,由于下山异常困难,预计最早要到明天,遗体才能到达映秀。然后再由殡仪车送往成都。据介绍,失事直升机的残骸将和遗体一并运出。
■失事
亲睹战友在身边失踪
5月31日13时,成都凤凰山机场。刚刚执行完任务的大校邱光华,还没来得及让直升机的发动机停歇一下,就驾驶着米-171运输直升机再次飞向灾区。这一次,他接到成都军区抗震救灾联合指挥部的命令是,将第三军医大学防疫专家送到重灾区理县。
14时20分,任务顺利完成,邱光华从理县按照预定飞行高度和路线返航。飞经汶川时,邱光华遇到战友多么秀的飞机。多么秀刚起飞,邱光华就和他取得了联系,2架飞机会合后一起返航。
14时54分,飞行至草坡乡侧方时,多么秀联系邱光华:“能看到我么?”“能。”“我保持时速120,你保持180的速度向前追。”“好。”
90秒后,邱光华逐渐追上多么秀,邱光华高度2200,多么秀高度是1800。
这时,天气突变,低云大雾,飞机下面已经基本看不清楚。多么秀拉升飞机,打算飞出云层。邱光华开始呼叫多么秀:“你速度不要低于150,我保持120。”“好。”
30秒后,邱光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速度多少?”“160。你呢?”“120。”此后,邱光华的对讲机里,再也没能传来声音。
15时10分左右,多么秀的直升机爬出比山还高的云层。穿出云层后,他看到都江堰的平原地带,却再也看不到邱光华的飞机。
■危险
每次任务都是生死考验
“凶多吉少!”拥有丰富直升机飞行经验的总参谋部陆航部部长马湘生少将获悉后心情沉痛地判断。
在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交会处的崇山峻岭中,直升机失去与地面的联系,意味着什么……邱光华的战友们都不愿去想。
高原地带,空气稀薄,直升机的动力本就比通常情况差很多,而汶川境内山峰多在海拔4000米左右,在高压云层下,气流随时变化,可以让直升机直接失去控制撞向山体。灾区震后的地形,又让直升机的着陆变得十分艰难。在这种状况下执行任务,每次飞行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绝大多数的不利条件,飞行员们都能凭借技术克服,但山区的极差能见度,只能让陆航团的将士们一次次用生命去冒险。到都江堰察看灾情时,能见度不到300米,为了查看紫坪铺大坝有没有裂缝,有没有危险,陆航团的姜广伟副团长和杨磊参谋长咬牙往云雾里钻,一点一点地向目标靠近。这种能见度,平时训练时是禁止飞行的,通常情况下的极限条件是能见度超过1500米!
灾区蜘蛛网般的电线,是直升机的另一大威胁。地震后的灾区,高压线东倒西歪,有的还挂在半空中。每次进入灾区,必须密切关注高压线的分布。“高压线像蜘蛛网一样,有的电线相距只有80米,直升机只能一点一点向地面靠。看到地面有空隙,再钻进去。”陆航团的一名军官说,每次到灾区上空,飞行员们头发都是竖的,一旦螺旋桨打到电线,后果只有一个,机毁人亡。
降落地点也是难题。地震后,想要找块足够大的平地降落,有时候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直升机经常盘旋一个小时无法找到降落点。一个大队长就差点因着陆而失事。当时直升机好不容易降落,他突然感觉飞机在晃动———遇到余震!他迅速又把飞机拉起来。拉升后不到一分钟,飞机落地的地方陷了下去。“如果晚一分钟起飞,飞机就跟着掉下去了。飞机上的人员都可能丧命。”
就是在这种艰险的环境下,为了尽可能地救援灾区,每次执行任务,直升机都被装得满满的,食品、药品、救灾物资……飞机的载重量往往达到极限。
■搜救
10万人次地毯排查
直升机失事,牵动了每一个人的心。
5月31日15时45分,指挥部联合搜救指挥组成立。
6月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郭伯雄专程赶赴成都,具体组织搜救工作及处理相关事宜。
6月2日晚,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胡锦涛听取有关失事直升机当日搜救情况汇报后,指示继续全力搜救。
为了尽快找到失事直升机及机上人员,一场规模空前的“中国式拯救大兵瑞恩”行动迅速铺开。11天时间里,军地先后投入近10万人次、各类飞机和飞行器100多架次,展开地毯式立体搜救。
6月1日,出动人员8000多人、直升机20个架次,对银杏乡至映秀镇展开拉网式搜救。
6月2日,出动人员1400多人、直升机25个架次,对疑似区域展开重点搜救。
……
6月8日,出动人员9389人、3架米-17直升机、1辆水陆工程侦察车、2部轮式动力伞飞行器,对疑似目标实施重点排查。
6月9日,出动人员9414人及各型飞机和飞行器7架、水上搜救装备2台,对映秀镇西北侧高地进行重点搜寻排查……
除了陆空两路,水路搜救也没遗漏。海军某部潜水分队负责在疑似区域附近水域运用专业水下搜寻装备进行探测作业。
这也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地毯式搜救。参加搜救的有军队、志愿者、医务人员,还有当地的百姓。
在四川军区小有名气的阿坝州黑水民兵志愿者队伍从5月31日就加入搜救工作。这支队伍曾多次参与山地救援,“爬山最快,走路最快”是这支队伍引以为傲的荣誉。和其它参与搜救的队伍一样,黑水民兵志愿者队伍以3人为一个小组,先登上山顶,然后分三路下山,到山脚后再汇合到一处,汇总情况。在汶川绵延的群山中,搜救队员就这样一个一个山头进行排查。
山高而林密,让搜救队员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极大的努力。6月8日,黑水民兵志愿者唐建林中暑退出了搜救。这让他很郁闷,“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但参与搜救的人员都知道,能连续参与9天的搜救,已经很了不起了。
映秀镇海拔1000多米,飞机失事地点的山峰海拔都在4000米左右,这3000米的落差极其陡峭,而且,根本没有道路。映秀镇通往山脚的“道路”算是最好的了,这段7公里的“道路”在地震后完全被山体掩埋,一路上碎石嶙峋,还不断有巨石滚落。就在昨日,这段“道路”还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山体滑坡。
“双手开道。”这是搜救队员形容自己的前进方式,手套是每个队员必备的工具。在密林,道路需要用军刀一米一米地砍开。吃干粮,露宿,山虫叮咬……但没有搜救队员退出,除非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