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孔同 《新闻晚报》记者

评论员：
李光一 《解放日报》记者
刘芳 《解放日报》观点版 主编
支玲琳《解放日报》观点版 记者

    新闻背景：2月19日 今天下午，铁道部新闻发言人王勇平做客人民网谈“春运”期间广州地区疏运工作，针对日前广州市政协副主席郭锡龄“炮轰”铁道部，并声称要把“铁道部的人撤职”，王勇平表示“感到惊讶，难以理解”，并称“这些话既违背事实又违背常识”。　

　　孔同：大家好，欢迎收看我们的解放《内容工场》，我是孔同，坐在我身边三位是大家非常熟悉的李光一老师、刘芳，支玲琳，今天我们也是年后的第一期的《内容工场》。我们首先要谈的一个问题就和今年的春运有点关系，在今年春运的时候很多地方都遭遇了由于雪灾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前一段时间广州的政协副主席就提出铁道部就应该承担很多责任，这个话让铁道部的新闻发言人迅速出来回应这样的事件，而这样铁道部新闻发言人的回应在网上引起了很多网友的争论。今天我们和三位嘉宾一块来聊一聊“新闻发言人制度”。现在很多地方都有新闻发言人的制度，各位觉得新闻发言人这个制度推出以后对我们生活有没有改变？

　　李光一：这个对改变我们媒体的生态应该是有好处的，而且新闻发言人作为一个引进的制度，在海外是由来已久，它是政治文明的组成部分。
　　

　　我们推出了发言人当然和西方的发言人有很大的不同，我觉得除了解释这些问题以外、把最重要的资讯传递给民众以外，很重要的一条是现在我们会经常忽视的它是在展示我们中国人文化软实力，展示我们中华民族幽默很重要的途径。

　　但是非常遗憾几乎90%以上的发言人做不到这一点。讲铁道部的发言人很明确的回击了这位政协副主席所有的批评和挑战，虽然它的言语我未必赞成，但是这种态度我坚决支持。现在像这种铁道部发言人有呼必应的太少了。

　　支玲琳：不仅仅是铁道部发言人王勇平，还有大家非常熟悉的教育部的发言人王旭明，这两个人非常出跳。

　　王旭明还有一个名言，就是希望大家能像保护大熊猫一样保护发言人。新闻发言人是一个高风险的行业，既然这个行业很高风险。所以王勇平这次能够站出来回应，不管它的回应是不是得到了大多数网友的支持，我觉得他这种态度是非常受欢迎的。

　　刘芳：我跟他们感觉不太一样，我是通篇看了一下他的回应，我觉得作为新闻发言人来说这个时候是非站出来不可的，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这个时候必然会出来，从他的回答来说我觉得这个人脑子很清楚，思维很缜密，回答有理有据，不太看得到太多的漏洞，应该说是有力地抨击了那位广州市政协副主席。

　　看起来道理上王勇平完全占了上风，但是我内心对他承担新闻发言人表现出来非常刚的一面我是有一定的意见的。你作为政府的新闻发言人，在面对民间批评的时候，是用一种得理不饶人的态度，还是用一种相对宽容一点，相对低调一点，带着一定我是为你服务公仆的形象来回应我的主人对我的批判。但是王勇平做出来是非常强势的一面，很多网友会对他进行抨击，抨击的重点可能不是说法没有道理，关键老百姓觉得受不了你这样的姿态，太强势了。客观上说政府难道在这些事情当中就没有一点点值得反思的地方吗？我想也不尽然，即便工作做得再好，肯定也还有值得反思的地方，毕竟这百年一遇暴风雪是我们政府很难遇到的一次，所以在应对上不可能是那么完善，那么完美，所以在面对问题的时候一定是有值得反思的地方。如果用一种反思自己，反省自己，寻得大众理解的姿态，进行有效的沟通，我相信这个新闻发言人在政府公关这个形象上可能会做得更加出色一点。

　　孔同：在我印象当中，我国政府的新闻发言人这个制度最初开始普及应该就是从非典的时候开始的。从那个时候起，各个省市各个委办局都推出自己的新闻发言人。

　　但是我在自己的记者生涯当中，确实有时候感觉到新闻发言人往往不是把公众最想了解的事情告诉你，而是做了一个“拦路虎”的角色，你想要问什么，新闻发言人说好这件事情先到我这里，然后接下来我会再去帮你问相关部门的人。因为他自己首先对业务并不是最最熟悉的人，接下来经过漫长的过程，他给我的回应只是三两句话。

　　李光一：铁道部发言人把自己放到风口浪尖上，我觉得是行使了职务性。

　　从铁道部来讲，当有公众包括舆论向铁道部叫板的话，作为铁道部的发言人理所应当要保护他的部长，我觉得这完全是应该的，因为你的发言人的职务是部长聘用你的。王姓发言人这么刚性把所有的意见弹回去以后，这个就给铁道部和人大常委会提供了两个命题，现在全国人大常委会人民群众有这个要求，能不能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来调查，在这一次雪灾当中铁道部的主要官员有没有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好。另外作为铁道部的部长来说发言人讲了这个话，民众有不一样的反应，你觉得他还是不是应该继续做发言人，是不是应该撤换。

　　我们发言人制度从西方引进到现在，会有很多技巧性的动作出现，而且在我的印象当中改革开放以来，我们铁道部长不是没有被撤换过，一这些事情都是可以讲明白的，希望通过这次铁道部的回应能不能把中国人的发言人制度向前推进一步，把中国的政治文明又向前推进一步。又恰逢两会之际，希望这些话题能成为今年两会的话题。

　　孔同：您刚刚提到新闻发言人是要为部长说话的，是这个部长聘的，另外两位是不是持同样的观点，是不是觉得新闻发言人是更加要为公众讲话的？

　　刘芳：对，我就非常想提出您说的这个话题，新闻发言人应该站在怎样的立场上，从最初创始是从美国传过来的，是好象为聘用的雇主服务的，也就是为部长服务的。但是在中国的政治文明已经发展到今天地步的时候，这样的新闻发言人是不是更应该行使一种满足公众知情权的作用，您的存在就是为了满足公众的知情权。

　　主持人刚才提出在采访过程当中遇到的一些现象，就很明显说明了新闻发言人需要思考你的立场在哪里，你究竟是一只新闻的拦路虎或者是雇主的代言人，保护你的雇主，还是更大程度上是应公众所需的角色，理解不了这样的问题，我看我们的新闻发言人制度是很难行进下去的。

　　支玲琳：对，大家对于这个问题的争议，我们新闻发言人到底应该以怎样的角色，它的定位到底是怎样的，但是我们现在很可惜的看到新闻发言人是一个新闻官的面目出现，然后是一个单向的我告诉你这个事情是怎样的，这个事情到我这里就为止了。

　　现在有一些地方出了一个硬性的规定，不可以对记者说无可奉告，但是现在有比较软性打太极的方式，打死我也不说，或者就说“这个事情正在研究当中”，但就是不告诉你内情是怎么样的。事实上新闻发言人设立的初衷就是在于为了实现消息的传递，更多应该是一个传播专家，应该是一个公共关系的梳理者，但是现在更多的是我把事情告诉你，而且一定程度比较缺乏危机公关的意识。

　　李光一：两位说的实际上是从学理角度来说的，我们从新闻发言人制度引进到今天为止不完全是这回事，他可以传播事件真相，我们也看到过新闻发言人可以掩饰真相的。就讲我们国内的例子，非典的时候为什么有个别的高官被免职就是涉及到这个问题。特别是在社会主义制度下的新闻发言人确实和西方有所区别，但是某种程度上是有一致性的，如果我的发言人和部长发生背离的话，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部长走路，要么就是你走路，在所有的案例当中基本上都是发言人走路的，很少有部长走路的，我觉得王姓发言人是行使了这个责任，当然他行使责任未必得到社会的认可，如果社会舆论反得很厉害的话，我觉得铁道部可以换他，所以新闻发言人未必是一个高危险的行业，而是一个经常要换的行业。

　　支玲琳：我倒不认为是换，因为如果换了只是换汤不换药，还干脆就别换。新闻发言人是怎样的立场，怎样的角色是我们讨论的问题，但是怎样说话，怎样掌握和公众沟通的技巧是另外一个问题，我就想起以前赵丽蓉有一个小品《如此包装》，这个当中就说怎么能那么说话，同样的话中听但不好听，完全可以有另外一种方式让公众更容易接受的方式表达出来，其实说明我们现在新闻发言人比较缺乏沟通技巧。

　　刘芳：能够有能力担当新闻发言人在我们国家是比较稀缺的，有这样素质的人也是比较稀缺的。

　　从新闻发言人制度源头来看政府是想加强与民间沟通，然后设立一个政府公关机制的产品，也是我们当前构造和谐社会必须的，和谐社会怎么来和谐，就是民和官之间的意见沟通是非常重要的，而新闻发言人这个时候就是要采取这样的立场作为一种桥梁的作用来呈现在大众面前，而这个桥梁必须是非常美妙的桥梁，至于要改变新闻发言人当前为谁说话，屁股坐在哪个板凳上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能够完成的。

　　支玲琳：现在关注新闻发言人的点有一点偏，哪里出来一个女新闻发言人，她的穿着打扮，气质，仪容是怎么样往往成为大家聚焦点，包括这次像王勇平，大家对他主动站出来说的勇气表示赞赏，而不会关注发言人到底讲了什么，其实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新闻发言人制度的悲哀，应该是新闻发言人透出来什么东西让大家很激动，这才是新闻发言人制度所做到的。

　　李光一：新闻发言人主要面对不是公众，因为最近上海的新闻发言人有一个谈话，有人大代表提出为什么市府发布会的时候不让民众参加，他明确回答，全世界的惯例新闻发言人只对媒体说话，不是媒体从业人员不可以到场。所以新闻发言人主要的听众是媒体，民众通过媒体的传播做第二次接受。所以新闻发言人的魅力是在媒体当中，如果媒体口碑说这个发言人是好的，公众也不会说他很差，因为很多都是通过媒体再造出来的，现在问题就是在这里主持人说了接触过不少发言人，发言人连媒体的魅力都不够，征服民众更困难，因为民众当中的高手超过媒体中的高手。现在发言人最大的问题有很多问题不愿意回答，或者打太极拳，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我们完全肯定了铁道部这个发言人。至于他讲的内容，我能不能接受是两回事，因为发言人讲的话不对你听众负责，他只对他认为的事实负责，有人认为王姓发言人说得非常好，非常赞成，也有人认为他说得一塌糊涂，这也有两种评价，即便是最优秀的发言人也有两种不同的评价。

　　按照西方政治学有一个原理人群当中总有20%的人是持永远反对观点的，你说一我总是要说二的，很难让发言人摆平所有的人，关键就是要呼应，现在中国的发言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呼应太少。另外没有把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幽默智慧从他的个人身上反应出来，非常遗憾，刚才刘小姐说我们缺乏这些人，我觉得不缺乏，关键要看我们选发言人的眼睛。

　　孔同：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也想问一下我们三位嘉宾，大家是否认为这个新闻发言人制度引起这么多的质疑也和我们目前的政治环境有一定的关系。

　　刘芳：现在政府在民众中的公信力如何，很大程度上就反应在民众对于新闻发言人的态度上，我们值得反思，为什么这么多的新闻发言人千挑万选出来的，应该说也有很多是媒体从业人员当中的优秀分子，但是却受到了民众的质疑，这是我们政府需要反思的地方，我们的工作是不是还有很多没做到位的时候。

　　支玲琳：一个很会说话的人可能坐到新闻发言人的位置上也未必会说话，这个是除了他讲话方式以外可能还有更多值得我们反思的地方。

　　李光一：在我印象当中最有中国人讲话风采的是当年联合国乔冠华先生当场回应苏联代表马利克的那段名言。

　　孔同：好的，我们今天关于新闻发言人制度的讨论就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了，对于我们民众有一些什么样的希望，有一些什么样的期待，我们也希望政府和新闻发言人能够做得更加出色，感谢大家收看我们这一期的《内容工场》，我们下次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