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播放,请稍候
主持人:
孔同 《新闻晚报》记者
评论员:
李光一 《解放日报》记者
支玲琳 《解放日报》观点版 记者
龚丹韵 《解放日报》观点版
记者
新闻背景:取消五一长假有分歧 网外意见将上报国务院
孔同:大家好,欢迎收看我们今天的解放网的《内容工场》,今天坐在我们身边的三位有一张新面孔,这就是来自我们解放日报观点版的龚丹韵小姐,今天和大家要探讨的问题是大家最近热烈探讨的问题,就是有关于五一黄金周假期怎么样进行调整,从11月9日开始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的研究方案在网上开始征求意见了,到今天11月15日征求意见也告一段落,到底征求下来我们国定假日会怎么样进行改变,今天和我们的三位朋友一起来聊一聊,首先问一下大家,大家是支持还是不支持?
龚丹韵:我是支持改变的。
支玲琳:我是既支持又不支持。支持调整是因为我希望长假能够不再拥挤,能够不用再扎堆出行、旅游;但是我又有点担心,黄金周制度至少是一个强制保障,假如逐渐取消了,我们还有机会做一次长途远足吗?无论如何,放个大假还是很惬意的。
李光一:我觉得黄金周可以完全取消,应该提倡完全带薪休假,对这次调整方案,我有一条反对意见。过去工龄20年以上,休假20天,按照现在方案定最长只有15天,少了5天,个人无法支持。当然,对公众而言则是另外一回事。
孔同:最近也推出一个带薪休假的问题,我现在有一个考虑了,李老师刚才说希望黄金周全都取消,相信网上会有一大批人拿砖头砸您,你自己家不在外地。
李光一:过去,没有成家的,每年都有探亲假,如果结了婚,每4年有探亲假,现在关键的问题不是休假的多与少,而是能否带薪。
龚丹韵:我觉得李老师有些看法我不太赞同,休假首先需要时间,带薪可能是接下来需要解决的,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什么都是空谈。其次的话我支持改变,不是我支持这个方案,我支持的是改变这个行为,现在浏览一下网上就会发现,支持方和反对方大家理由都很充分。
李光一:支持的理由在哪里?
龚丹韵:支持的理由是目前游客拥堵,公共服务设施负担严重的情况一定要改,反对的只是担心现在的方案不可能达到预期效果。大家还是有共识的,希望出去旅游可以不用再人看人,真正看到风景,或者是长途票价不会涨得天翻地覆。
李光一:这个观点正好契合了我现在的观点,干脆把黄金周全部取消,彻底推行带薪休假。
支玲琳:我希望每年当中有几个七天什么都不考虑,可以舒舒服服躺在家里,或者出去旅游,但是时间的选择权掌握在我自己手里。其实我们的休假制度一直在完善,从前我读书的时候每个星期只能休息一天,后来有了两天,后来有了长假。老实说七天都待在家里的确有点浪费,但是想出去走一走,可大家都只能在这个时间出去,于是,“车上睡觉、下车撒尿、景点拍照”,黄金周变成了一种苦役。所以,我希望有长假,但是希望实践的选择权能够在我手里。
孔同:这个选择权真的能把握在我自己手里吗?有朋友就说现在有黄金周的概念在的话还能保证有三个七天的休息,但是一旦如果连这个都没有的话是一年365天都不要休息了。
龚丹韵:时间保障是需要一系列的制度来打一个基础秩序的,包括带薪休假有没有法律制度和环境真的可以做到。大家经常说外资企业把男人当畜生使,把女人当男人使。发达国家的生产形态已经可以很从容的休闲,媒体和全球化的影响使大家都看到国外的繁荣,很多人出国旅游都会向往。可我们没有这样的基础,好高骛远,有心里落差。
支玲琳:现在中国人还没有休闲的传统。
孔同:不仅是这样的一种文化,是不是我们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条件,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李光一:我第一个观点最好是全部取消,对中国人来讲,很多是农民,根本不用带薪休假,现在讨论的核心问题是不是带薪。我们能不能把国家规定的大方案,如把五一取消,分到三个传统文化节日等,这都是我非常赞成的,但有一条,怎么选这个节日,每个城市都不一样,比如讲端午节,在上海人眼里并不重要。由于,中国经济发展不平衡,实际造成了对假期需求的不同。所以能不能定一个大框架,把什么时候休,特别是黄金周,除了春节、国庆节以外,把这个权下放给各省市自治区,由每个地方自己来定,这也是可研究的方案。我们已经改变了计划经济的思维,能不能在假期的安排上,也根据每个省市的需求运作。再举个例子,六一儿童节,很多小孩放假,父母在单位上班,家里如没有老人帮带,就要请假回去,这个能不能考虑进去呢?所以每个人对于假期的需求不一样,我们能不能不用计划经济的思维来做,现在网上的朋友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更多的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如果站在尽可能代表公众的利益,应该呼吁国家把休息权下发给各省市自治区,假一定要休的,薪一定要发的。
孔同:我们怎样有一个刚性的制度来保障这个措施的实施?
支玲琳:像很多的外资企业来到了中国,把他们本土的带薪休假制度也带到了中国。同样的社会,我们推行带薪休假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龚丹韵:我记得联合国《休闲宪章》里有明确的规定,如果有条件的话每个国家应该制定和休闲相关的详细法规。中国缺少这方面的法律。另外还有一个非常不同的地方,国外的制度环境可以保障你做到,但我们不行。比如现在学生压力非常大,肯定非常喜欢休假,但他们平时双休日的休假恐怕也过不了,只能指望春节、黄金周。相比之下美国学校基本每隔两个礼拜就会有连续三天的休假,把这个规定硬搬到中国来,学生同意,家长也不会同意,我们有很多无奈的国情,不顾实际情况,一口气硬性推行,可能只会给服务和管理带来更大的麻烦。
支玲琳:其实是应该区分不同人群。农民的时间选择和上班族不一样,上班族和学生也不一样。这次休假调整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缓解黄金周集中出行的压力,第二是想唤醒人们对传统节日的记忆。
龚丹韵:关于传统节日的记忆,大家经常抱怨过节的内容太苍白,除了吃月饼、粽子没有其他。我们有没有空间上的资源能够很好的休假,也是一个问题。即使能够带薪休假,结果跑到旅游景区,发现不是旺季导游也找不到,很多旅游设施停了,那还是白搭。一些图书馆也是休闲公共服务的内容。现在一到休息,不会想到去图书馆看书,去公园走走,第一反应是要长途旅游。国外休闲的内容也是分层次的,我们现在空间上有没有办法提供多层次的需求。
支玲琳:我们以前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很多人都担心,把自主权交给社会、市场,这个社会会不会像一列脱轨的列车。但事实呢?社会并没有因此而失序。把休息的自主权交给社会、个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李光一:经济资源会根据市场需求自发做调整,龚小姐提出的很多忧虑在日常生活当中确确实实看到,我们有了休息权之后每个人也要休息,她刚才说有人上公园,有人上图书馆,都可以,甚至回家睡觉也可以,把这个权利给他了,至于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规定给你7天假必须长途旅游,必须买东西,这还是计划经济的思维,做什么完全是个性化的,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主管部门也好,提供资源的机构也好,企业也好,受这种思维的影响,所以会出现黄金周成了“灾难周”,不管你买东西,还是到旅游景点,甚至在家里面睡觉的话,也会带来很多不堪其扰的事情。到底怎么休息,国家定了大框架,我觉得还是要保障个人的个性,这是非常重要的。
支玲琳:因为这次休假制度引起的讨论,我更愿意把它定义为幸福的烦恼。我宁可这样幸福烦恼多一点,因为只有不断的争辩、调整、完善,我们的政策制定才会越来越向理想的方向靠近。
龚丹韵:李老师刚才提的问题让我想到,国外中小学的课程里面就有一个叫休闲教育,我们现在比较缺乏这方面的意识。黄金周9年也不是很长,大家不是很理解,没有很好的思考过什么是休闲。市场经济的竞争压力太大,基本上整个社会对成功的定义、对个人奋斗的定义,还是工业革命时期的工作伦理占主流。到底什么是休息,为什么要休息,不知道有多少人问过自己的心灵。休息主要是获得愉悦感。国外随着社会不断的发展,他们的休息跟着物质的繁荣慢慢进化,所以他们有这样的意识,包括休闲教育的普及,但是对中国来说,国外100年达到的发展成果,我们压缩才花了30年,所以各个发展阶段的困惑都在今天同时爆发。
支玲琳:对于休闲,中国人其实还是在学习,还在体会。在外界的印象里,中国人的形象就是“勤劳”,我们没有休闲的传统。古代中国的典型是农村,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碌终年,休闲的时间很少,只有在冬天不能劳作的时候才能“过年”。但是西方社会不同,像欧洲社会典型是城市,广场就是为休闲提供的。在生产力低下的奴隶制社会,就有剧场演出、角斗士竞技。所以,我国和西方休闲的“养成”基础不同,社会生成机理也不同,可以借鉴,但也不必完全照搬。
孔同:我觉得目前以我们国家的国情来说其实有很多和国外有非常不同的地方,目前对于我们来说很多人的休假要么就是去旅游,要么就是很多外地的人探亲,访友,对于上海这样一个城市来说探亲、访友更加的重要,因为有很多人家在外地的,需要一年有这样的假期去探望父母,如果假期取消的话也会有很多的烦恼。
龚丹韵:这可能更多与城市化发展有关。中国实在人口太多,农民工春节的回乡潮常常引起争议,已经不只是休假需要讨论的,而是整个中国城市化的发展需要解决的,如不同社会阶层如何互相合作,工作和生活方式、组织形态怎么进一步实现社会转型。
孔同:从这样的休假当中我们已经意识到很多的问题,也有很多的专家就担心,会不会今后就是以货币来代替假期这样的形式也会出现?
李光一:这个可能性比较小,像我们解放日报每个人有5天,15天的休息,很多记者编辑不愿意休假,他更愿意让单位领导把这个钱用加班的方式来买,但是领导从来没有松过口,但是这次条例规定了如果真的不能休假的话是可以支付的,政府赋予了你的休息权,如果某些企业剥夺你员工的休息权要有买单的意识,但是这会不会成为不愿意休息的人作为加班的方式这也可以思考有人要休息,也有也可以不愿意休息,我觉得人是各种各样的,如果他愿意加班单位应该支付工资也是可以的,刚才龚小姐说中国人休息有一个习惯模式,在我的印象当中外国人要向我们中国人学习休息,现在所谓休息就是对公务员,对企业,而不是对全中国所有人,核心问题是一个带薪,就是你的假,国家不规定假日可能工资都不给你,给你休息权当中是有钱的,如果星期天来加班是要有加班费的,我们要把这个东西保护下来就行了,至于有人愿意放弃,这个单位愿意支付钱也无可非议,我们也不要从一个倾向走向另外一个倾向,我们现在没有法律规定这个人不会休息就不是一个完全的人,我们现在比较强调的是劳动致富,劳动光荣,以后要喊出新的口号,休息光荣,我们是一个勤劳的民族,不是一个讲究休息的民族,我以前到希腊去听到一个希腊的笑话,同样两个人在钓鱼,希腊人鱼竿放在那边不动的,中国人就期待鱼能够钓起来,希腊人就问中国人为什么这么急忙?中国人就回答我钓了鱼以后就要去卖,鱼卖了以后有钱了,然后再可以达到新的境界,希腊人就笑我们,你看我已经达到这个境界了。
龚丹韵:这个观点我不太赞同。作为个人来说,东方人、西方人的选择大家彼此尊重。但我们现在生活在集体中。为什么联合国的人权宣言认为休闲权是基本人权,和生存权一样是不可缺少的?因为首先必须赢得闲暇时间,人们才能参政议政,建立起民主法治的社会。人人都埋头于自己的工作,这个社会容易一盘散沙。我们需要公共的时间进行社会管理和民主协商。
李光一:刚才说的休闲时间和闲暇时间和关心公共事务是不完全一回事,现在我们讲的黄金周没有包含你刚才说的这部分,至于讲到的休息权,农根阶段完全是根据天气和时令来安排休息时间的,到了工业阶段会讲到这个休息时间,在中国的情况下如果愿意休息,跟老板说我把工辞了,365天天天放假,但是你有这个收入吗?当我们很多的白领,很多的大学生,很多的人要找工作都觉得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情况下,如果我们现在按照所谓的专家提出所谓休闲的概念来讲是空谈,提上这个命题的专家到他的大学,研究所也好,你解职了你天天去休假他第一个会反对,对中国人来讲用黄金周来保障了权利,现在把黄金周文化的传统放进去,然后我更建议向向前推一步,我始终认为休闲关键就是一个钱的问题,如果休息在家里不用上班,我天天养你选择劳动的人会越来越少,因为休息本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一种劳动,劳动本身也是一种休息,我始终认为很多人说在家里休息比上班还要累。
支玲琳:我觉得这个选择就在于个人了。你可以选择做拼命三郎,甚至在8小时外还要继续工作;也可以闲云野鹤,干脆辞了工作到丽江开个小酒馆。社会是多元的,有着多样化的需求,国家提供保障,但是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孔同:我们最担心的一点,有人愿意去做拼命三郎,有人愿意在家休息就休息,可是有的人说我真的愿意在家休息,但是老板不让我休息,但是这个时候我能说一句不愿意吗?
李光一:政府不应把所有的事情都包下来,可以定一个大框架,定一个原则,然后把很多小的东西还给社会。特别像上海有很多白领,包括很多成功人士的老家不在上海,这些朋友坚持三个黄金周,我也是非常理解和支持的。本来一年可以看父母三次,现在只能看两次。
龚丹韵:强政府小社会的传统国情中,连带薪休假都未必能够保证,就这样把放几天假的权利发还给社会,底下会不会赖掉?
龚丹韵:如果不执行,那怎么惩罚,谁来惩罚,我们有相关的法律来保障吗?
孔同:看来带薪休假和取消五一黄金周之后还有很多新的话题会被我们不断的引申出来,包括怎么样能够保障我们的休息权利,怎么样让大家休息得更好,在我们今天结束之前,我这里还有两个非常有意思网友的说法,是不是弄出这么多的假期加起来就是为了多卖一点商品,还有一个网友说是让别人多送礼给自己,以便自己证明假期有多么重要,现在网上仍然会有很多的网民会有很多这样的说法,但是能够有一种新的制度的推出,其实也是社会的进步,我也希望能够有更好的带薪休假的制度包括让我们享受更多休假的权利,感谢大家收看,我们下次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