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丹•游园惊梦》的封面照片是于丹自己选定的:穿着牛仔裤、将唐明皇《小宴》里的洒金折扇打开一半的她坐在中间,各种昆曲经典造型在一边屹立。
记者谢正宜报道:“我常常哼一段杜丽娘,然后就神思恍惚了”——曾经以《论语》心得和《庄子》心得为亿万观众、读者送去热腾腾的心灵鸡汤的于丹,而今从昆曲爱好者变成昆曲参与者,自传统经典到传统艺术“华丽转身”,新作《于丹·游园惊梦》已由中华书局出版,本周起将正式在上海迈上书架,于丹也表示,这本书激发了她内心一直潜存的昆曲之爱,多位昆曲界老前辈的肯定和帮助也让她感激不尽。
从小就有昆曲情结
出生于书香门第的于丹自幼喜欢跟随父亲听戏:“我偏偏被昆曲击中了,才子佳人原封不动地栖息在悠远岑寂的昆曲里,像一个被尘封住的寥落而圆润的梦想”。像大多数人一样,幼年于丹最早听的也是《牡丹亭》,《牡丹亭》里最早入心的就是《游园》。在她看来,《游园》中的唱段如“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今天听起来都熟悉得疏淡了,但当年,“我常常哼一段李铁梅,哼一段杜丽娘,然后就神思恍惚了,听戏的孩子,从小是有秘密的。拍着曲子长大,就不知不觉在板眼节拍中调试出心里独属于自己的另外一种节奏,不急不慌,任世相纵横,自有一段不动声色的理由。”
于丹和她的父母在二十多年前就和中国的昆曲重镇——浙江昆剧团有良好的关系,“梳着一对刷子辫儿”的于丹在十几岁时就认识了昆剧巾生魁首、浙江昆剧团老团长汪世瑜——“汪叔叔”称她“小于丹”。那时候,除了看北方昆剧院的戏,她最盼望的就是上海昆剧团、浙江昆剧团和苏州昆剧院这几大剧团进京演出,“他们的笛子一起,就是我的节日到了,攒下来的奖学金全数扔在剧场里,有多少场就追多少场。”此后,汪世瑜郑重托付“小于丹”:“你什么时候能在中央电视台讲讲昆曲?”中央电视台《文化访谈录》制片人马东说服了和昆曲缘分很深的于丹,在厅堂版《牡丹亭》总监制王翔的帮助下,于9月上旬录制解说昆曲的节目,并于国庆期间连续七天播出。
白先勇作序推于丹
《于丹·游园惊梦》的封面照片是于丹自己选定的:穿着牛仔裤、将唐明皇《小宴》里的洒金折扇打开一半的她坐在中间,各种昆曲经典造型在一边屹立:“这组‘关公战秦琼’般的造型让我沉迷,我喜欢他们的悲欢离合没有逻辑地密密匝匝重叠在一起,颠覆了时空,静静地凝固着,鲜艳而执拗,虚灵而真切。”
力推青春版《牡丹亭》的作家白先勇给于丹新书作了简短的序,称“‘青春版《牡丹亭》的现象’恐怕也源自于华人世界的青年学子,开始对中国传统文化有了新的憬悟,新的渴求。昆曲的古典美学以及汤显祖的有情天地,终于深深感动了千千万万中华儿女的心”,“然而这股昆曲热潮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社会普及教育,是难以为继的”,“于丹教授在中央电视台继《论语》讲座后及时推出‘昆曲之美’讲座,从‘梦幻’开始,最后归结到‘风雅’,把昆曲美妙传神音艺俱佳的风貌描述得淋漓尽致。相信于丹教授的昆曲七讲,跟她的《论语》讲座一样,会产生广大的普及效应,对昆曲的推广发扬将有巨大贡献。”
在书中,于丹从“深情之美”、“梦幻之美”、“悲壮之美”、“苍凉之美”、“诙谐之美”、“灵异之美”和“风雅之美”这七个方面对昆曲之美进行了细致解读:“今天的我们不仅仅是远离了一个古典的时代,更重要的是失去了一种悲悯的情怀和从容做梦的心境”,“昆曲之美,正在于它可以把浩荡的悲壮,凝聚在一出戏中呈现为一个永恒不可替代的瞬间。无论是勾勒了脸谱的、净扮的关羽,不画脸谱的、末扮的史可法,还是俊美的、旦扮的李香君,他们同样能够传递出悲壮的情怀。”
为了突出于丹“昆曲七讲”的“唯美和人文气”,中华书局还特意从著名戏曲人物画家高马德先生的作品中选取了二十余幅极富写意色彩的昆曲绘画做配图。但让责编宋志军和于丹扼腕的是,高先生在9月22日病逝,他还没来得及收到他配图的《于丹·游园惊梦》。
昆曲专业知识得肯定
于丹讲昆曲到底专不专业呢?北方昆曲剧院院长刘宇宸对于丹讲昆曲给予了肯定,并诚邀于丹讲西厢记,继续弘扬昆曲艺术,“明年我们排演《西厢记》,将邀请于丹帮助这部戏的创作。”而浙江昆剧团团长林为林则说:“最懂(昆曲)的不是她,讲的最好的是她,”林为林还向于丹捐赠了《振飞曲谱》、《兆琪曲谱》等珍贵资料,以及浙江昆剧团140多出传统折子戏录像DVD。国庆节的最后一天,每天中午12点半全程守候于丹节目的林为林发来短信:“看完你的节目,我们的演员都练功去了。”在林为林看来,白先勇是亲自参与昆曲剧目的制作和推出,而于丹是把昆曲的表演艺术和文学艺术等精美之处既高雅又通俗地传递出来,“让不懂的人能接受昆曲之美,是一个活的教材。”
“我是串接大家的一个线索,是在众人的托举之下做了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众多昆曲老前辈为于丹的《游园惊梦》付出了心血,所以于丹说:“感谢源于感动,我在戏曲方面不过是个小票友,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做到尽心尽力。我喜欢有一种生活方式可以叫作‘昆曲’。昆曲那种细腻、婉转、精致、唯美的特点,完全可以作为一种‘元素’,进入当下的‘慢活’生活方式。”
作为一个痴迷昆曲30年的票友,于丹在听到目前国内昆曲专业人员只有600多人时,于丹感慨道:“听到这个数字心里挺难受的,一个有600多年历史、曾经那样辉煌的剧种,现在从业者如此之少,希望我能做昆曲的一名编外人员,哪怕为这个数字加上一个人都是好的。”
据悉,本书首印20万册。新书出版后,将不举行作者现场签售活动,但会在全国选定一百家书店发放一万册作者签名本,抢先购买的读者将有机会购得限量签名本。
最想写的书不上电视
去年11月26日,于丹的第一锅“心灵鸡汤”让那个冬天变得温馨,许多亲历者还清晰地记得当时许多感人的画面。整整一年过去了,还是那个于丹,还是一锅“心灵鸡汤”,但是器皿变了、调料变了,它是不是还符合大众的口味?于丹表示,自己信任文字胜过语言,最想写的书大约几年后才动笔,所以最后的归宿一定是在文字里,也许再过10年,会写一本类似叫《千山行遍》的书。“我觉得我们要行走的山峦有好几重。第一重是世界的风景,当你千山行遍之后,所有的风景都会在你的心中映照出一种感动。第二重是人文之山。我这一辈子经历的人形形色色,远远近近的人,那些记忆真正是铭心刻骨。第三重是一个人的心灵历程。他的灵魂中重重叠叠的山巅水涯。”于丹表示,这些只能托付给文字,“肯定是不能上电视去讲的。”在这本书中,她将忠实记录自己的成长过程,包括从安静的大学教师走到今天,是怎样的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