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绝不能以职工低工资、低收入为代价,长期让职工维系低工资、低收入的发展绝不是科学发展,长期让职工维系低工资、低收入的发展就会落入“无情的增长”和“无未来的增长”的陷阱
中国社会科学院新近发布的企业蓝皮书《中国企业竞争力报告(2007)》,使暗伏多年的“利润侵蚀工资”现象浮出水面。“利润侵蚀工资”现象主要表现在非垄断企业、非国有企业职工收入长期低于经济增长的速度。想起美国汽车大王福特说过的一句经典,再没有比工资更重要的问题了。“利润侵蚀工资”,就是过分透支职工的工资和福利。针对这一现象,有的部门呼吁工资立法,有的地方拟建立涨工资汇报制度;有的地方力推工资集体协商和谈判制度……以期建立职工工资正常增长机制。比照现实,保障职工工资正常增长,还必须解决一个观念问题,那就是:今天,我们需要树立什么样的工资观?
企业蓝皮书提醒我们注意:“近几年企业利润大幅增长,相当程度上是以职工低收入为代价的。”此前,职工对企业“只涨利润不涨工资”现象早有抱怨。“利润侵蚀工资”现象的背后,暴露出这些年来不断畸变的工资观。一些企业、一些官员简单地把低成本等同于低工资、低成本竞争等同于低工资竞争,于是,不少企业理直气壮地把“最低工资标准”当做“标准工资”执行,有的地方政府不惜把“低工资、低人力资本”当做招商引资的热筹,结果便是企业利润有了高速增长,地方税收也有了大幅增加,职工工资却一度出现“负增长”。
“利润侵蚀工资”现象,正是过去社会注重经济指标而忽视民生改善留下的一道伤口。“利润侵蚀工资”,其实更多的是侵蚀普通职工工资。不少企业一讲“分配改革”,只讲“拉大差距”,造成“只涨老总不涨普通职工”的畸形工资观。可见,“利润侵蚀工资”现象,也是初次分配过去只顾效率不讲公平累积的恶果。
劳动报酬及劳动者的生活状况,是国民财富增进与否以及社会前进还是倒退的结果与征候。在国家经济和社会财富的大盘日创新高的情况下,劳动报酬却反而长达十几年走低,这是不正常的。发展绝不能以职工低工资、低收入为代价,长期让职工维系低工资、低收入的发展绝不是科学发展,长期让职工维系低工资、低收入的发展就会落入“无情的增长”和“无未来的增长”的陷阱,即经济增长成果大部分落入富人的腰包,穷人的生活状况得不到改善,不能持续地增长。
谁更应分享中国经济增长的红利?清华大学教授、著名经济学家魏杰在一次论坛上说:我们工人靠低工资生产的低廉商品,在鼓励出口的政策背景下出口海外,为海外提供了大量物美价廉的东西。但谁享受到实惠了?不是中国人,而是发达国家的消费者。十多年来,他们享受着低廉的商品,我们的工人却一直生活在低工资的窘境里。据说,如果国内一家鞋厂的工人工资翻一番,美国商店货架上的靴子的价格就得涨两美元。
我们需要树立什么样的工资观?一提起这个问题,总会想到汽车大王福特。美国的汽车大王福特认为:再没有比工资更重要的问题了。因为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都是靠工资生活的,他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决定着这个国家的繁荣。福特强调,工资担负着工人在车间之外的全部负担,以及年老后他不能劳动时的生活。同时他也是一个有家庭的人,他也许是孩子们的父亲,他必须凭他挣的钱把孩子们培养成才。我们必须考虑到所有这些事实。让孩子们有衣可穿、有房可住,让他们受到教育,给他们生活的各种小享受。
上世纪初,福特公司以每天5美元的日薪招聘工人,成为当时轰动美国的大事,因为那时美国工人的平均日薪也就2美元。不少人认为福特汽车公司会因为过高工资的拖累而倒闭破产,而福特汽车公司却蒸蒸日上,福特也成为享誉全球的汽车大王。原因很简单,高工资极大地调动了工人的积极性,使他们安心工作,由此多创造的效益比福特付给他们的高工资多得多。
对比汽车大王福特的工资观,该令多少人感到汗颜和反思?那些企图规避劳动新规,“利诱”职工主动离职,或者实行什么“末位淘汰制”等等,以丑陋手段拼命降低劳动力成本的行为,注定行而不远。“再没有比工资更重要的问题了”,希望我们也能有这样的思想和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