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报记者孔同
张建群报道
今天上午,由本报联合新华社长三角新闻采编中心、东方广播电台、东方网推出的跨媒体大型采访活动———“2008上海民生访谈”邀请上海市气象局局长汤绪前来做客,与SMG广播新闻中心主持人、新华社记者、本报记者畅谈民生和气象预报,并解答市民读者关心的问题。
【嘉宾档案】
汤绪,男,中共党员,博士、正研级高级工程师、博士生导师。现任上海市气象局党组书记、局长。
曾任中国气象局科教司科技发展处副处长,中国气象局科技教育司副司长,中国气象局总体规划研究设计室主任,中国气象局科技教育司司长等职。
【气象准确性】
为什么有时预报不准确?
记者:这几天一直在报“要下雨”,可是到现在还没看到雨滴,气象要准确和真实,怎么来看?
汤绪:首先表示歉意,老天爷没有配合我们,我们的预报出了,可雨没有出现。老百姓很关心天气,不管是出行还有工作生活的安排,预报对大家的工作生活安排造成了影响,我们表示歉意。其实,上海的天气预报有相当大的难度。天气预报为什么有一些情况报不出来?
一个原因是,我们目前用温度计或者气压计来测量大气的情况,这只是探测大气的一些特征,有一定误差。
第二个原因是空间分辨率,探空是200公里,对于一些小的天气系统,往往像大网捞小鱼,就漏了。
第三个原因是,空气是一个流体,呈现一种非线性的状况。在空间上,可能在某一个地域,或者在某一个时段里面,空气的运动呈现混乱的状态,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如果我们遇到在空间上或者某一个时间段里面是有序变化,这样的天气,我们就把握得比较好。现在天气预报总体来说是越来越准了,利用大型计算机建立天气的数学模型,进行运算以后预报的。
最后一点,由于我们人类的活动、城市化的发展,我们对地球大气,除了常温的情况,现在还增加了温室气体,二氧化碳等,地球受温室效应影响,全球气候变暖,这导致我们大气球水的循环,比如说江河湖海的蒸发,以及冰化的融化等等这些都对我们天气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短期预报也报不准吗?
记者:我想问一个短期预报的问题,星期五上午报星期天是一个大晴天,可是当天下午却改报星期天阴雨,短期预报也报不准吗?
汤绪:春季天气比较复杂。导致我们在判断分析方面,对演变的速度、判断可能有差异。另外一点上海的天气预报有难度,上海在地图上相当于一个点。像江苏可以报江苏的北部、江苏的南部。但是预报系统,像上海是四面环水。飘到上海的雨,要考虑是不是进上海,还是从上海擦边而过。
我们相信,随着预报能力和科技水平的提高,预报的准确率也会提高,我们虽然不能做到百分之一百准确,但我们会尽百分之一百的努力。
梅雨天会不会消失?
记者:作为一个气象专家您给我们预测一下,梅雨在上海会不会消失?
汤绪:应该这样讲,在全球气球变暖情况下,我们长三角地区的发展,已经深刻影响了地面的特征、分布。比如说过去是河流,由于我们城市发展的需要,被填成马路了。有可能我们农田变成了高楼大厦、工厂。这些变化对我们长三角地区的大气运动产生影响。
因此可以这么讲,刚才我已经讲了在全球的情况下,我们长三角地域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总体来说梅雨是不会消失的,只不过变化更大了。这里面的一些特征跟过去相比不那么典型了。但是它是一个呈现性的变化。比如说,在90年代上半叶,长三角地区、上海地区的梅雨是很多的,常年平均是244毫米。在90年代上半期仍然出现了,后来梅雨量是偏小的,2005年才22.6毫米。这不等于今后若干年梅雨量是减少的。但是可能出现摆动幅度比较大的现象。
【气象预警】
与应急部门共同摸索
记者:有时老百姓对预警系统不满,希望能够早发预警,不要我们都看到变天了你们再发预警。
汤绪:这是关于气象预警的机制进一步希望完善的问题。中国气象局对气象预警的信号有标准的,这种信号的标准、规范主要是技术性。我们上海对于气象预警信号发布在全国是走在前面的。
记者:有一个2010年世博的多灾种早期预警系统正在进行研发?
汤绪:对,气象灾害是很重要的,比如说今年年初,一月底、二月初我们国家南方很多省遭受了低温、雨雪天气,范围之大、影响之广,这是罕见的。我们要加强省与省之间的互动,特别从测、报、防一体化进行做,尤其需要加强部门之间的互动,加强政府主导、基层主体、社会面的建设。目前这项工作的进展得到联合国气象组织、中国气象局、上海市人民政府的支持,在上海建立示范。这不仅是世博会期间提供一个服务的手段、重要的形式,同时也是面向世界、展示中国防灾、减灾的一个先进理念跟技术先进手段、先进管理的工作示范体现。
记者:气象预警的体系如何和社会应急预案启动更有效地衔接?
汤绪:气象预警信号要尽可能准确,既不能放空炮,又不能马后炮。外界有一种说法,你们气象部门可能是为了十拿九稳,“不见鬼子不拉弦”。对于怎么应急、应对,抗灾、救灾,我们在前期预警工作的基础上,今年开始落实完善这个方面,以至在2010年世博会实践,面向全世界把我们的工作做到位。预警要在政府主导方面在灾害来临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及时向市里面应急部门、防灾、减灾的兄弟部门报批。这样的信息实际上我们是有提前量的。对于一些强对流天气,我们要跟市里有关部门进行联动,增加应急能力。
我们跟市应急部门正在进行摸索,在预警信号发布之前,进行早发布的尝试。在电视上加强滚动字幕,通过电台向市民报告我们可能面临的形势,可能在未来几小时发布什么样的预警信号,让广大市民了解。我们正在加强这个规律的摸索,以及这些规律的建设。
【气象语言】
气象术语、服务将更贴近市民
记者:如何使气象预报的术语用词贴近市民呢?
汤绪:从气象预报角度来说,要使我们提供的信息量更多。比如说春节从大年三十到初七的天气预报,但是大家可能感觉到这两年我们尽管付出了百分之百的努力,但大家可能发现,有那么几天不是很准确。这是因为老天爷的脾气,我们没有百分之百地抓住。它是有脾气的,它高兴就比较温柔,不高兴就脾气大一点。这是造成我们逐日天气预报报不准的原因。说明我们的预报要不断滚动,市民要获知最近期的预报。
再回到天气术语,对于天气的信息分析是很重要的。比如说在清明之前我们通过媒体向广大市民提供了清明天气预报,在这一段时间里面可能会有几个过程,这几个过程主要出现的是哪几个时段。这个天气过程是什么样的天气,是雷雨天气、还是绵绵不断的阴雨天气。这样的信息不应该简单地逐日提供今天怎么样、明天怎么样,应该两者结合起来。媒体应该在这样的基础上再进行人性化的提供。
记者:气象台也推出了很多比较人性化的用语,感冒指数、润肤指数。汤局长给我看了一下手机,像雷达图、大气云层图等等,我们可以得到其中的哪些服务?
汤绪:从全市来看,我们跟建委、教委、民政局、房地管理局等等很多部门加强了联动,这是响应市里的要求,为市民服务。我们力图做到使市民在家里,走在路上,在工作单位都可以及时收到气象信息。
我们要在道路上及时滚动发布气象信息,在公交车的移动电视上也及时滚动发布,在机关楼宇电视上及时发布气象预报的信息,还实现了为广大郊区服务,以及为一千多所学校全面提供气象预报。我们下一步还要跟电信部门在重大天气预报上实现全网覆盖。去年我们首次进行了全网覆盖,其实去年韦帕的时候,我们每个人的手机都收到预警信息,这个信息是免费的,不应该收费的,这个得到了市政府包括财政局的大力支持。
另外随着手机平台不断升级,利用彩信,不仅可以提供文字信息,还可以提供像卫星云图、雷达图,以及一些分析图,这样可以更加直观地、以一种喜闻乐见的形式把预报的信息转达给市民。
【晚报视点】
“民生气象”事关人民福祉
□骆新(上海市政协常委、东方卫视评论员)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乍听这句话,不过是将两个现象并列起来说了,似乎没多少内在关联,但气象部门却一定能理解出“前者必是后者起源”的逻辑关系:因为,如果气象预测失灵了,必然会酿成一场社会的灾祸———从几年前“印度洋海啸”惨剧,到不久前严重影响中国南方的“雨雪冰冻灾害”,大自然一次次提醒人类:我们必须随时掌握天气的动态和变化,提前进行气象预警并做好防范准备———这也是气象部门为人民群众谋福祉的关键!
近年来,随着全球气候持续变暖,各类极端天气事件频繁发生,造成的损失和影响也不断加重。据统计,自然灾害中有70%是“气象灾害”。而我国又是“世界上气象灾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所以,在“做好气象预警、防范自然灾害”这个问题上,从国家高层领导到普通黎民百姓,早已达成了共识。继199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气象法》和2006年《国务院关于加快气象事业发展的若干意见》两个重要的法律文件出台之后,2007年,又一份对气象工作具有重大指导意义的文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气象灾害防御工作的意见》(简称“49号文件”)正式印发。
在这个大背景下,上海气象部门在全国率先把气象准确监测和发布、与灾害的整体防御进行了紧密的结合———几年来,上海的“气象预警”基本做到了100%进学校、进社区、进乡村的“全覆盖”,而且用广泛的媒体资源优势传播预警信号,把所有“观测数据”全面对社会开放,让人民选出来的人对气象部门开展全方位的“监督”,并增强了市民的互动,举行各式各样有针对性的“预警演习”……
但是,正如原中国气象局局长秦大河院士所说:中国气象事业研究的三大战略应当首推“公共气象”,其次,才是“安全气象”与“资源气象”。我认为,所谓的“公共气象”就是指气象工作要全方位、多角度地为公众工作、生活创造价值。
众所周知,上海地处江海交汇的长江三角洲,属于北亚热带季风气候,四季分明、冷热悬殊、雨量不均、日照变化大。同时局部地区气候还存在很多特征———即上海被称作“五岛”。因人口众多、建筑密度大、能源消耗多,中心区的“城市热岛”效应明显;同时,水汽蒸发量所导致的气压差又形成市区、郊区会交替出现“湿岛、干岛”现象;在较弱大气环流形势下,产生有利于降水的“雨岛”特征;以及涉及空气质量的“混浊岛”现象。
正因为有着这些“细节性”的差异,人们对气象预报的需要着重点也会不一样———上下班的白领,可能更在意他们在路上行进时的天气状况;建筑或生产工地,可能会关心会不会因刮风下雨、寒冷或炎热的程度,导致施工扬尘或某些工程作业无法顺利进行……所以我也希望,上海的气象部门能够根据不同的地域、行业、人群,制订出更多的数据汇总方式。就像著名的“晨练指数”。
另外,超大型城市的生命线正不断向城市外部延伸,随着人口的迁徙流动,气象、自然监测、预报和预警的关注点,是否也应向与上海经济社会发展或生命线高度相关的区域和城市延伸呢?
西方经济学界有一个“德尔菲气象定律”,据说气象的投入与产出比为1:98。在不少发达国家,指导企业经营行为的气象信息,已经有些“洛阳纸贵”,成为价格不菲的商品,它们涉及何时啤酒热销?何时泳装走俏?空调的销售量怎样随着气温升降而波动?
从这个意义上说:你就不难理解,20多年前,“早安,美国”电视节目天气预报员的约翰·科尔曼,为什么要创办一个气象频道了。他把天气与日常生活紧密联系起来,据说“每分钟收视人数高达30万以上”,在亏损了五年之后,气象频道2001年的营业额即达1.85亿美元,利润7000万美元(详见《望东方周刊》)。
“民生气象”说着容易,做起来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但对于气象部门来说,无论碰到什么样的困难,他们都要努力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