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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管不力银行5900万元贷款颗粒无收
“沈默荷兰园”起死回生实录
www.jfdaily.com 2008-4-28 08:51 稿件来源:解放网房地产时报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银行贷款曾让开发商轻易实现财富梦想,现在却极可能成为压死开发商的最后一根稻草。沪上第一烂尾楼“沈默荷兰园”从立项到烂尾再到复工,正是这一历程的真实写照。因为缺少监管,沈默房产顺利获批1亿元银行贷款;也正是因为缺少监管,银行贷款及住房预售款被开发商任意挪用,甚至在澳门赌台上输掉一个亿。造成的直接后果是:楼盘烂尾,400多户业主拿不到房子;积欠银行贷款6000余万元,工程款3000多万元,加之诸多普通债权人债务,全部债务达1.6亿元之巨。银行为此也付出了高昂代价,因为监管失职,5900余万元欠款颗粒无收,负责人也被撤职。

当前正是SOHO中国董事长潘石屹“百日巨变”之说盛行之时,附和者有之,不屑者有之,反驳者有之,但血淋淋的教训仍需正视,建立一套开发商和银行之外的第三者贷款监管机制迫在眉睫。

“阿拉儿子终于可以和女朋友去领证了。”盼了三年,等了三年,儿子的婚房终于有望了。2008年4月16日,年逾六十的夏女士站在沉寂已久现在终于“复苏”的“沈默荷兰园”工地上感慨道。

这一沪上知名烂尾楼,在政府介入下,两度流拍后终于由绿地集团接手建设,并承诺在今年10月份交房。与夏女士一样“遭遇”的262户商品房业主,140余户动迁安置户终于放下了心头重负。而作为沈默房产最大债主的银行却不轻松,法院认为,银行监管失职是造成此次“沈默荷兰园”崩盘的重要原因,因此,5900余万元贷款“颗粒无收”。

  烂尾之前因后果

“沈默荷兰园”由上海沈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以下简称沈默房产),规划总用地面积约6.7万平方米,有“南汇周浦镇第一大盘”之称。该盘2004年6月首度开盘,共计推出了367套房源,在2006年4月暂停销售之前,已经售出了262套。

  屡次停工成烂尾

“沈默荷兰园”“闻名”沪上是从“延期交房”开始的。第一批房源原定于2005年12月31日交房,但开发商向业主解释说是因为政府规划调整而造成延期交房,将交房日期推迟到2006年7月28日。

但事实并没有像开发商解释的那么简单。2006年4月,“沈默荷兰园”爆出“暂停交易”新闻,因资金链断裂欠债未偿,被贷款银行申请资产保全,成为上海自2005年宏观调控以来首家因开发商资金链断裂、不能按时归还贷款而被房地产交易中心停止交易的楼盘,因此被外界称之为“沪上第一烂尾楼”。

记者从建筑商处获悉,实际上,自从2003年10月13日,该建筑公司在竞标中胜出,承接了“沈默荷兰园”二期的商品住房和地下人防车库工程后,开发商就一再拖欠工程款,总额达三千余万元之巨。建筑公司因不堪承受继续垫付的巨额材料款、管理费和农民工工资的巨大压力,不得不多次停工。直至2006年3月17日,开发商因迫于对动迁居民交房的承诺和地方政府压力,与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了拖欠的工程款数额及违约金,并书面承诺了“资金计划安排”。为此,建筑公司又重新开工施工。但是,开发商在应支付第一笔600万元工程款的期限届满时,只给付建筑公司90万元违约金。建筑公司在饱尝了发展商多次“空头支票”之后,无奈于2006年7月24日再次停工。

  资金链因何断裂

停工期间,“‘沈默花苑’小业主集体上访”,“房地产交易所已停止其销售房产”,“开发商老总在澳门豪赌输了一个亿”,“贷款银行起诉冻结房产”,“房产公司已资不抵债”等消息不断传出。

有周浦第一大盘之称、总面积超过10万平方米的楼盘,资金链怎么会如此脆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表示,“沈默荷兰园”的项目开发商原本就是“夫妻老婆店”,后因风险四起摇身改制为一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从未成功运作过房地产项目,在房地产价格和利润大幅提高的驱动下,一触“房”即操控这一11万多平方米的项目,本身就缺乏运作经验。此外,当时房产销售十分火爆,获利丰厚,有销售人员十分看好该楼盘,曾对沈默房产董事长沈某表示,你从现在开始,每天花1万元,最后净利润还有8千万元。也正是出于对高额利润的预期,让沈某肆无忌惮地开始了豪赌生涯。

据知情人士透露,赌是沈默房产“败家”的罪恶之源。沈某此前曾获银行1亿元贷款,后又通过房产预售回笼了超过1亿元的资金。但沈某并未及时还清贷款,却走上了豪赌之路。据称,沈某初次去澳门赌场,赢得4千万元,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往来于港澳间,不仅4千万元输光,还搭进了近1亿元的“赌本”。

眼见近6千万元的贷款要“血本无归”,银行赶紧把沈默房产告上了法院,并查封其房产,令其“暂停销售”。

  为维稳政府介入

  “沈默荷兰苑”项目牵涉的债务关系错综复杂,包括了尚未归还给银行的5900余万元贷款,拖欠建筑商二期工程款3000余万元、还欠供应商材料款、员工和社会集资款,当时已起诉的案件达22宗之多。此外,还牵涉到包括140余户动迁安置居民的400余户业主的利益,他们迟迟拿不到房子早已心急如焚。

  行政调停意外受阻

为了维稳,南汇区和周浦镇政府会同法院组成了协调小组,希望通过政府协调,由大公司整体接盘,让“烂尾”楼“复活”,并一揽子解决债务问题。接盘开发商的收益则由政府调低配套费、调整容积率来弥补。

然而,正当“沈默荷兰园”即将被整体接盘之时,开发商沈某在巨大压力之下,突发脑血栓,一时不省人事,新代理人突然通知政府称,有多笔债务未被计算在原审计报告中,总额高达5000余万元。

  两度流拍后终被拍卖

行政调停受阻,最后只能选择将项目实际资产进行司法拍卖。2007年5月18日,南汇区法院对“沈默荷兰园”工地实施了资产拍卖前的清场。此时,建筑工人已在工地上驻扎了四年之久。眼见楼高了,谁来还欠薪?

经法院指定的资产评估机构评估,“沈默荷兰园”的有限资产价值仅为7780余万元,此金额不足当时已登记造册债权的一半。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拍卖结果之时,“沈默荷兰园”拍卖却出师不利,两度流拍。2007年7月29日,第一次开拍,因无人缴纳2000万元的竞买保证金而流拍。不到一个月,即8月28日,第二次开拍。虽然起拍价有所降低,依然无人问津。等候在现场的债权人脸色阴沉,焦灼不安。10月30日,经政府牵头,第三次开拍,上海绿地集团所属的龙威房地产有限公司终以7500万元的拍卖价接盘。

  资金监管体系亟待建立

“沈默荷兰园”经拍卖,取得了7500万可供清偿债务的资金,但是债权人众多,全部债务达1.6亿元之巨,银行的5900余万元贷款占了大头。如果银行优先受偿的话,仅剩下1600万元,建筑公司等20余家债权人将遭受巨大损失。建筑商代理人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周平和张月萍在法院上,以合同法以及相关规定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受偿顺序优于抵押权和其它债权为依据,为建筑公司全额获得了在“沈默荷兰苑”项目中的3361万元工程款和违约金。

而银行因为失职,5900余万元分文未得,颗粒无收。

房地产是国家的支柱产业,产业链上分布着众多行业,一损俱损,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外,它更关乎广大百姓的基本民生问题。面对“沈默荷兰园”烂尾的教训,周平律师建议,政府部门应尽早采取措施,引入第三人资金监督监管机制。在第三者介入的资金监管制度框架下,银行贷款、住房预售款不应全部转到房地产开发商名下,而是根据项目合同的履行时段,有节奏地指令银行向项目相关债权人付款。只有将银行贷款、住房预售款控制在严格监管下,专款专用,才能有效防止开发商随意挪用资金。

此外,建筑公司现已陷入“垫资施工”的怪圈,应建立危机应对措施。周平表示,目前,一部分建筑公司为了得到施工项目,维持企业生存,甚至出现了以垫资多少而决定“投标”成败的怪现象。建筑公司应尽早建立危机管理应对措施。在支付大额履约保证金前,要求开发商提供相应反担保,如抵押等措施。加强对施工合同、施工质量、工期的管理。对已拖欠的工程款,要认真完善备忘录、会议纪要、来往信函、工程照片等证据收集工作。对于因资金原因导致停工时间较长的工程,应果断停工,诉诸法律,确保房地产行业长远稳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