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景评述
先和平后暴力
记者:科索沃追求独立并不是最近的事情,为什么会选择在现在这个时候单方面宣布独立?
沃尔夫:科索沃追求独立至少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上个世纪80年代早期曾经发生过一系列严重的暴力事件,在这之后科索沃追求独立的运动基本上还是和平的,其领导人之一的易卜拉欣·鲁戈瓦甚至还被称为是“巴尔干地区的甘地”。不过这种和平的方式最终并没有成功,加上南联盟解体之后塞尔维亚内部塞族和阿族之间的矛盾激化,科索沃阿族人觉得自己受到压迫,他们中的一部分开始将暴力看成是争取独立的合法手段,科索沃解放军就是代表,其和塞族安全部队之间的斗争也越来越激烈,最终导致北约干涉和1999年科索沃战争。之后,科索沃成为联合国托管地,但最终地位仍未确定,现在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实际上就是要确定独立为其最终地位。
西方普通人多不关心
记者:在很多普通人的印象里,一想到科索沃就会想到冲突和战争,毕竟这里经历过太多苦难,普通西方人怎么样看待科索沃独立,是心怀怜悯倾向于支持还是漠不关心?
沃尔夫:知道和关心科索沃的西方人对那里的人持同情态度,不过在西方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公众关心的话题,尽管在一些比较有品质的媒体上人们能看到有关科索沃的报道,但也不是特别重要,西方社会也没有对此进行民调,因此多数普通人其实并不是很关心这件事。
主要是权力和利益平衡
记者:对于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反对的国家认为此举将损害现行国际法,对此你怎么看?
沃尔夫:其实这场冲突的核心反映出现行国际法体系中两条略有相悖的原则:民族自治和国家主权。理想的状态是,塞尔维亚和科索沃能够就此问题达成共识或者联合国安理会能够通过新的决议案确认科索沃的独立地位,但这两点在现阶段似乎都不太可能。尽管科索沃宣布独立会获得美国、阿尔巴尼亚以及一些欧盟成员国的承认,但认为科索沃此举有违国际法也有道理。不过联合国安理会1244号决议也有这样一句话,那就是在没有获得塞尔维亚同意的情况下,科索沃的最终地位也需得到解决,这为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埋下伏笔。其实,这个问题更多的不是一个有关国际法的问题,而是一个围绕科索沃独立而产生的权力和利益平衡的问题。
记者:说到权力和利益平衡问题,实际上在这场冲突后面分别有西方和俄罗斯,怎么看待俄罗斯和西方的角力?
沃尔夫:双方在此问题上的冲突由来已久。不过,换个角度看这也给双方缓和关系提供了一个好机会,就看双方最终如何实现妥协了。
独立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记者:科索沃追求独立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很多科索沃人认为留在塞尔维亚内部会遭到不公平对待,你认为独立能解决科索沃的问题吗?
沃尔夫:科索沃的主体民族阿族人觉得留在塞尔维亚内部受委屈,但相同的是塞族人也有自己的想法。因此独立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科索沃如果真的独立就必须有一些配套的措施来保护在科索沃的塞族人和塞尔维亚文化遗产。独立不能是清算,只有当塞族和阿族能够和平相处,科索沃独立才是一个比较长久的解决方案,否则的话独立也不过是个形式。
沈:如果塞尔维亚坚决反对科索沃独立,而且国际上也有很多国家反对,那么科索沃强行独立的话,科索沃和塞尔维亚之间的关系将在一段时间内很紧张,而且支持和反对其独立的国家之间的关系也会趋于紧张,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会产生连锁反应
记者:反对科索沃单方面独立的国家认为此举会对国际秩序带来冲击,甚至产生连锁反应,对于一些追求分裂的势力发出错误信号,对此你怎么看?
沃尔夫:我不认为科索沃单方面宣布独立会在国际社会引发新一轮独立运动。其实科索沃的独立比较独特,有很多西方强国都支持。不过西方国家支持科索沃并不意味着它们会毫无顾忌地承认其它谋求独立的地区,如北塞浦路斯等。
记者:今天的世界上似乎有两种相反的浪潮,一种是许多国家和地区追求融合,比如欧盟;另一种力量则是追求独立,如科索沃。怎样来解释这两种有些冲突的现象?
沃尔夫:其实科索沃追求独立的愿望在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整合之前就已经出现。不过追求独立并不是追求孤立,有意思的是科索沃独立后的一个重要目标是加入欧盟,这和塞尔维亚本身的战略目标是一致的。这两种趋势在这里其实融合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