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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朵花”45年辗转重逢

http://www.jfdaily.com 2007-7-25 稿件来源:解放网—新闻晨报

  倾诉女主角:王人瑗,66岁,退休

  日前,读者王人瑗女士来信:“贵报6月7日倾诉版《34载寻友,只为说“谢谢”》,引起我的共鸣……”

  见面那天,王女士特意请先生作陪——虽说鬓间已现缕缕银丝,然而夫妻二人气质优雅、谈吐不凡。于是在美好印象的相伴下,我静心倾听王女士讲述一段近半个世纪的中学同窗情。

  热心老公“激”我寻旧友

  我一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那个年代人们缺乏医学常识,家里一直不清楚我体弱的原因,因此也没能及时治疗。读书时,我像“林妹妹”一样弱不禁风,常常会在体育课上晕过去,学业也受影响。如果不是同学们的帮助,我可能连高中毕业考都通不过。

  1961年高中毕业后,我因身体不好,在父亲的建议下,我于1962年11月进入了永安公司,前前后后在商业系统工作了40年,体质始终都很差,经常发烧,59岁那年还开过一次“大刀”……好在我这个人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而我先生既会照顾人,又会开导人,所以我这几十年生活得还是很开心。

  2002年,一位名医查明病因,对症下药,我的身体好了许多。身体好了,我很知足。有段时间常收看中央电视台的“流金岁月”这个栏目,看到一位位明星人物,昔日青丝变成今天白发,我万分感慨,不知不觉就萌发了一个念头,想找一找以前帮助过我的朋友。虽然我们不是什么明星,但如果能够在分别几十年后再聚首,不也是一段佳话么?

  我先生是个热心肠,每换一个单位,都能结交一批好朋友。由于一位好友的临终嘱托,他在接下来的30多年里尽心竭力地照顾好友的老母,直到老人家去世。因此他很赞成我的想法,怕我中途打“退堂鼓”,他还故意用了激将法:“哎,你们女同志啊,一旦成了家,生了孩子,就天天围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转,朋友间也不走动了。友谊难道不重要么?我真看不懂你们。”不过我可没上他的“当”,知道他是在鼓励我。

  说到这里,夫妻俩默契地相视一笑。

  昔日“四朵花”,凑齐不容易

  一回想,就想到了中学同窗。高中时,我就读的是胶州中学(原南屏女中)。班上总共40多位同学,我和三位女同学关系最要好,每天放学后都一起出校门,一起回家做作业、复习功课。毕业前夕,为了纪念这份姐妹般的情谊,我们还依依不舍地到人民公园拍了一张合影。

  正因如此,我很盼望昔日的四姐妹能够尽快团聚,于是从2004年开始踏上了“寻友之旅”。四个人中,我最年长,其次是尤洁心,比我小一岁,排行第三的是冯佩芬,最小的是陈明珍。高中毕业后,只有陈明珍考上了复旦大学,我们三个人早早参加了工作。尤洁心和我都在商业系统,家离得也近,这些年来没中断联系。她非常支持我这个想法,主动提供了冯佩芬的一些线索。有次我看病,路过冯佩芬退休前的工作单位,就找到退管委打听线索,正好有人认识她老公,这样一来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她本人。

  寻找陈明珍的过程,最为曲折。她是我们班上的才女,人长得漂亮,功课好,文笔好,数学学得很出色,又特别乐于助人,对我学习上的帮助最大。不夸张地讲,我当年高中能够毕业,有她一份大功呢。她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外地。2004年,我按照她娘家原来的地址寄了一封信,两个月后信被退回,说是“查无此人”。我咨询过派出所能否在全市范围内寻找陈明珍,民警说“陈”是大姓,我手头没半点线索,查找难度太大。

  一再受挫,我很失望,幸好我先生很乐观,他安慰我说,只要心诚,肯定有好结果。想来想去,我们还是想到陈明珍读中学时住过的地方去寻找线索。于是在我先生的建议下,我们特意穿上整洁的衣服,像走亲戚一样,拿着几张老照片,凭着几十年前的印象,来到那个旧式小区的某条弄堂,一家一户地敲门询问。那里的居民挺热心的,可都摇头说不认识陈明珍。

  因没有更多的线索,我们只好一次次地到那条弄堂去碰运气,每次都失望而回。2006年秋天,我不甘心,又让先生陪着我去了一趟,因为是晚上,我们拐错了方向,跑到隔壁一条弄堂里。头三户人家也说不认得陈明珍,等走进第四家,有位长得很秀气的女士扫了一眼照片,就对家人说:“这不就是某某某的姐姐么?”原来,陈明珍的妹妹是这位女士的同事。这位女士连连称奇,说她平时很少回娘家,那天如果没碰到她,别人是不认得陈明珍的。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我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位女士很热心,让我留下联系方式,回家等消息。

  三天后,家里电话响了,我刚拿起听筒,就听到一个女声:“我就是你要找的人!”正是陈明珍。我喜出望外,一再对她说:“明珍,我寻你寻得好苦啊!”

  王女士的声音有些颤抖,眼圈也红了。我听得入神,心中感到一阵阵温暖。

  饮喜庆红酒,祝友情长驻

  算一算,40多年没听到过彼此的声音了,这个电话有多珍贵!那天晚上,我和明珍打开记忆的闸门,在长途电话里一聊就是一个半小时。她告诉我,大学毕业后,她和先生去了军垦农场,以后就在外地工作。在那个年代,他们和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经受磨练和考验,虽然吃了不少苦,现在看来却也是人生的一笔宝贵财富。如今,她和先生退休后还在为教育事业贡献余热……电话里谈不够,我们就相约,等到明珍回上海时,“四朵花”一定要团聚。

  在这个喜讯的鼓舞下,我和洁心、佩芬又发动留在上海的朋友,齐心协力来寻找中学同窗,终于在2006年11月12日这一天,聚齐了班上的大半同学,搞了一个毕业45周年的聚会。想想看,45年前我们都是笑容青涩的少男少女,男生女生之间没讲过几句话,还会划“三八线”呢;45年后,我们都步入了老年,基本上都是爷爷奶奶辈份了。当同学们陆续走进聚会大厅时,大家一边认一边猜,这就是他(她)!当年那些趣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地重现在眼前。

  道不完的情,流不完的泪,几十年的话真想一吐为快。尤洁心的先生也是我们的同学,他和几个同学把大家的照片汇集起来,刻成光盘,配上《友谊万岁》那首感人的乐曲,赠送给每位同学。

  为了这次珍贵的聚会,我特意带了一瓶喜庆干红,就是为了博一个口彩。尤洁心、冯佩芬、陈明珍和我,也特意又拍了一张合影,与45年前那张相比,虽然青春不再,但大家的眼神还是一样的纯真,笑容也还是一样的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