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9月10日 第247期 |
| 张欣·浮华背后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读小说的人渐渐少了起来。热起来的小说,几乎都是热播电视剧的剧本。于是,当电视剧《浮华背后》随着陆毅、袁立的加盟而升温时,那部同名的小说也开始引起读者的注意。细读之下,才发现这是一部纯纯正正的小说,与以往的剧本式小说迥然不同。拨通作者张欣女士的电话,顺着她的思路,把目光从电视剧倒流回小说中。 名字大改变 书中的男主角彭卓童,在电视剧中被更名为罗亮,依旧是海关关长的儿子,由陆毅扮演。书中的女主角莫亿亿,在电视剧中被更名为莫菲,身份也由一个普通的三流演员,转换为走私集团小头目的情妇,由袁立扮演。 书中的凌小丹本是公安局长的女儿,智慧的她是商业运作的好手。电视剧中则是市长的女儿兼正直的公安战士,由温峥嵘扮演。在她更为矛盾和复杂的心里,唯一不变的是爱罗亮的心,虽然她的名字被改为苏畅。 书中的莫眉是莫亿亿的母亲,和彭卓童的父亲彭树有着一段爱恨交加的黄昏恋,最后,在爱情和仇恨的天平中,莫眉把砝码加在了仇恨上,也把永远的痛苦种在心底。电视剧中,这个身份和情感都很复杂的女性被删除了。 书中的彭树在电视剧中自然姓罗,是罗亮的爹。可惜,他在第三集就命丧黄泉,再也无法展开对莫眉依恋的情感。 宋春丽扮演的海关关长杜欣平,在书中的名字叫杜党生。书中的杜党生和电视剧中的杜欣平虽然在开始都很正面,结尾也同样是为了孩子向走私团伙妥协,但书中的杜党生却多了许多个人感情方面的故事,故事性的结构比电视剧弱,内心的丰富程度却有血有肉。 我对电视剧的任何改动都没有意见,毕竟,商业化、市场化的操作对他们来说更有意义。 场景大变样 小说 莫亿亿捧着一件“阿曼尼”晚礼服倒在沙发上,她闭上眼睛,幸福得几乎窒息。她很害怕自己是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一响,睁开眼睛便已回到自己那个破家。穷人是没有想象力的,所以这儿让她有点眩晕。她手上的那件名牌拖地裙是淡烟雾般的紫灰,犹如一片雨天的云。她现在才知道,越是高级的名牌时装越没有设计的痕迹,譬如这件号称在香港独一无二的“阿曼尼”,刚才还在华美的橱窗里傲视红尘,它无领无袖,紧紧的上身缀满碎钻和珍珠,纤细的腰下是蓬松的长裙,长长的拖在身后。亿亿暗暗吸了一口冷气,险些惊叫起来,除了晚礼服惊心动魄的美,还因为12万港币的价格牌。 亿亿没有试衣,以她修长的模特身材穿上这条长裙,效果不会比橱窗里的假人差,这她知道。她要利用试衣的时间,细细品味一下梦想成真的寸寸光阴。 她认识彭卓童还不到一星期,那是在一夜情酒吧。酒吧里的灯突然熄灭了,黑暗中,一只大手握住了亿亿,引领她往外走。光明再度来临时,面前出现一张贪玩而又漫不经心的脸。身材高大的他重新伸出手来,“我叫彭卓童”。 跟彭卓童在一起,亿亿每天都像生活在梦里。彭卓童要带亿亿去乘船,当直升飞机徐徐降落在丽星邮轮狮子星号的停机平台时,海上已是风平浪静,夜幕低垂。这是一艘亚太区首屈一指的顶级豪华邮轮,排水量七万六千八百吨,船身长二百六十八米,高十三层,总造价三亿五千万美金,是现代版的“泰坦尼克”号。 亿亿被眼前这座不夜城惊呆了……为了显现腐败分子奢华的生活,张欣女士在书中刻意营造了许多场景和物品,借以体现她的创作动机。但电视剧中省略了这个章节中的所有情节,因为剧中的莫亿亿已经化身为莫菲,身份也不再是三线小影星,而成了走私团伙中某人的情妇。她处心积虑陷害罗亮(即彭卓童),后来又深深爱上罗亮。所以,再奢华的享受,都不会成为罗亮引诱她的筹码。 我一直认为小说和电视剧完全是两个门类,有着两个不同的追随群体。和电视剧相比,小说也许走得更远。小说注重人物内心刻画,电视剧则注重情节和故事性。这二者本身就是矛盾的,并且各自为自己的想法坚持着。 命运大调整 小说 洪炉是杜党生在福利院时的挚友。30年后,在院庆会上他们相逢了。重逢带给他们的不是激动,而是一缕飘忽不定的如树叶一般的思念终于落在了地上。洪炉经常有电话来,大概觉得她离婚了,要多多关心她,又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声。 她很少找他,人家好好一个家,第三者的行为,在她自己这里就通不过。 有个人可以想一想就不错了。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洪炉打电话说要来看看她,她说好啊,你来坐坐吧。洪炉过来以后说,参观参观你的房子吧。党生说,随便看。 在卧室里,她觉得洪炉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顺着她的后颈撒满她的全身,她知道他在逼视着她,她就浑身不自在,第一个想法就是逃离,可就在这时,洪炉突然把她抱住了……电视剧 电视剧中,洪炉和杜党生的关系是不存在的。在杜欣平即杜党生的战争中,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也不需要女人的所谓情感。 张欣评语 电视剧的操作越来越工业化,斗争中已经没有男女之情。 结局各不同 小说 两个月后,杜党生被押送到看守所来。接收手续显得十分漫长,令人痛苦不堪。她湿着头发,发到一套深灰色的囚服,左上胸印着两个白色的大字“一看”,大概表示她是第一看守所的犯人。 他会判死刑吗?这是每时每刻都在捆扰她的问题,只要一闭上眼睛,便占据了整个脑海。 公安局长凌向权也关在这座看守所里,不光是他自己,就连这儿的狱警一时都无法适应他角色的转换。曾几何时,他到这里来检查工作,哪回不是前呼后拥,所长是他一手提拔的,更是忙前忙后。现在有的狱警见到他还想立正敬礼,完全是条件反射。他清楚记得配合调查东泽国际走私案绝密文件时的情景,上面有领导的批示,譬如“谁来说情,就说我某某某说的,先查他!”等等,这预示着此案的前景不容乐观,尤其是他自己,跟高锦林的关系非同小可,凌向权一夜没睡,反反复复想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他也想过潜逃,但这无疑说明他的问题有多大。而且多年在警界服务,他深知东躲西藏、惊弓之鸟的日子根本维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崩溃。 所以,他决定第一时间叫高锦林(走私团伙头子,和电视剧中差别不大)走掉,这是开脱自己唯一的出路,如果高锦林被捕,后果将不堪设想,他会爆出什么内幕真是天知道。然后他多次和杜党生碰头,商量如何度过这次危机,包括可能出现的最糟的情况。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得有点早了,专案组能把他送到看守所来,一定是有道理的。 一直和高锦林斗争的杜欣平,因为孩子被高锦林利用收买而不得不陷入深渊。但她从来没有断过和高锦林较量的念头,最后,与高锦林一同被捕。可这时却查出,高锦林背后有更大的靠山……我始终相信,任何悲剧都有个人的因素,而且恶劣的社会环境也不是发生悲剧的唯一原因。人和社会的关系本身就是纠缠不清的,有时互为因果。 我对纪实毫无兴趣,也不是我的专长,写作当然要扬长避短,被纪实框住我就觉得不自在。很多人以为我搞到了内部资料,甚至翻着案件卷宗写作,这个误会就太大了。我所有的小说都是虚构,新闻事件只不过是一个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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