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9月10日 第247期

9.11恐怖背后的历史

《9.11恐怖背后的历史》一书日前由上海远东出版社出版。此书由德国《明镜》周刊独家授权,其德文版、英文版和中文版在全世界范围内同步发行。作者大多是《明镜》周刊的编辑、记者和专栏作家。“9.11”之后,他们穷数月之功,倾力调查“9.11”的真相和历史,首次披露了“9.11”前后各种鲜为人知的故事,从而使该书成为对“9.11”事件当日按分钟倒记时的纪实报告。

本报本期特别摘录该书部分章节以飨读者。

寻衅滋事

9月7日晚上,恐怖分子阿塔、谢赫和另一个人在好莱坞市哈里森街1814号的舒库姆斯酒馆消磨了4个小时。谢赫和另外那个人喝了5杯伏特加橙汁和5杯鸡尾酒。那是用朗姆酒、香料和可口可乐调制的,叫作“摩根船长”。

阿塔则滴酒未沾,他一直在喝橙汁,一直在招呼一台叫作“金茶97”的游戏机。笨重的机箱上布满了灰尘,放在通向洗手间的走廊上。这是一种模拟高尔夫球的游戏,每玩一盘要花半美元。

舒库姆斯的大多数客人都没有注意到这台游戏机,但阿塔却打了好几个钟头———全神贯注,几乎目不转睛。得分最高的几位选手可以在游戏机的排行榜上输入自己姓名的缩写,在第7名的位置上有人打进了“Abu”的字样,在阿拉伯语中它的意思是“父亲”,或者也可以译作“领袖”。

38岁的女招待帕特西娅·伊特里希要下班了,她给这3个人送来了账单:48美元,不包括小费。这3个人抱怨太贵了,拒绝埋单,于是伊特里希叫来了经理托尼·阿莫斯。阿莫斯试图安抚这些焦躁不安的客人,但是他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也许你们身边没带够钱?”

阿塔一下子暴跳如雷:“你以为我们付不起账吗?”他咆哮着,“你以为我们是谁?我们是飞行员,美国航空公司的!”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卷50、100美元的钞票,抽了一张50美元,又拿出一张1美元的纸币扔在柜台上,然后扬长而去。

6天前,在棕榈滩的“日出251酒吧”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谢赫和另一个恐怖分子痛饮香槟和威士忌,身边陪着3个来自西棕榈滩的姑娘。最后,侍应生送来了一张1110美元的账单。“骗钱!”谢赫怒吼着,摘下眼镜冲向保安,像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这幕闹剧同样来得快,去得也快———谢赫往桌上扔了一堆纸币,还给了25美元小费,便像幽灵一般不知所终。

求救电话

9月11日8点27分,美国航空公司航运指挥中心。今天当早班的克雷格·马奎斯接到一个报告。订座部的值班经理说有一位空姐打来紧急求助电话,要立即和指挥中心取得联系。马奎斯拿起了听筒,里面传来一个歇斯底里的声音,夹杂着浓重的喘息,对方说自己的两位同伴被刺死了,另外一个戴上了氧气面罩,一名乘客被割断了喉管———她觉得这个男人已停止了呼吸。劫机者闯入了驾驶舱。

马奎斯在美国航空公司指挥中心工作了22年,有对付各种各样突发事件的经验。他一把抓过美国航空公司11号班机的机组人员名单,没错,这个“贝蒂·邓”确实在飞机上。她使用的是座椅背上的嵌入式卫星电话,只需按一个“8”就可以直通订座部。

11号班机是7点59分从波士顿起飞的。这架机型为波音767-223ER的飞机是波音767-200系列的变种。ER代表着延展距离,也就是说,这种载油量为90770升的双发客机主要用于长途飞行,其最大航程可达12250公里。

飞机归一家租赁公司所有,编号N334AA,装备了两部强劲的通用CF6-80-A2引擎,1987年出厂。至2001年9月11日为止,已飞了将近59000个小时。

马奎斯让人拿来了邓的人事资料,在电话中询问她的员工代码和昵称。对方给了正确的答案———这不是一起恶作剧。

邓说有4名劫机者坐在头等舱,座位分别是2A、2B、9A和9B。那个被割断喉管的乘客也在头等舱,10B。劫机者先用喷雾剂攻击了乘客和机组人员。根据FBI事后的调查,那是一种肉豆蔻喷雾剂或胡椒喷雾剂。邓说她的眼睛火辣辣地疼痛,呼吸也有困难。

“飞机上有医生吗?”马奎斯问道。

“不,没有。我们正在下降!”邓尖叫着……

“世界之窗”

世贸中心北楼96楼以上的人们毫无逃生的机会。所有的3道楼梯都被撞坏了。

“世界之窗”餐厅位于世贸中心的106和107楼。这是整个下曼哈顿最豪华的饭店,就算是想在这儿吃顿煎鸡蛋配火腿肠的早饭,也必得是俱乐部的会员才可以。这家餐厅是1976年开张的。两年以后,“世界之窗”成了全美国营业额最高的饭店,它象征着曼哈顿商业区的复兴———在这儿上班,人们得到的决不仅仅只是一份工作。

餐厅的79名侍应生、厨师、清洁工、洗菜工和调酒员来自30个不同的国家。大堂领班是一位叫多莉斯·恩的中国人,她和她那个只会讲汉语的母亲住在一块儿。

63岁的洗手间清洁女工露西尔来自巴巴多斯。领班告诉她今天可以稍微晚点儿来,“好好休息吧……9点钟到就行了。”但露西尔还是像往常一样提前了半个钟头上班,并且烫了一个新发型。

负责隔壁男洗手间的是加纳人维克多·克瓦尔克耶。他初来乍到,对他来说,纽约是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克瓦尔克耶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向每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鞠躬致意。

在多莉斯·恩的生命的最后几分钟里,这位大堂领班不断地拨打着世贸消防中心的电话,一共6次。每次都是同样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办?”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世界之窗”与世界之间的所有联系都被撞毁了。而就在刚才,厨房里还是一片欣欣向荣。厨师们忙着切胡萝卜、芹菜、土豆,这是一道正宗的爱尔兰炖品,龙虾早就准备好了,高汤也已煨上了火。厨师长迈克尔·罗莫纳科迟到了一会儿,他去了趟世贸大堂的光学中心修理自己的眼镜。

106楼的宴会大厅将在上午9点举办英国RiskWaters金融出版社的高峰会议。87名高级经理签了到,有些人是专程从加拿大和英国飞来开会的。餐厅为会议加配了服务人员,其中就有来自孟加拉国的穆罕默德·楚德哈里———一名虔诚的穆斯林。他主动要求今天加班,以便明天能够休假。9月12日是他妻子的预产期。

宴会厅的入口处站着来自印度的领座小姐卡米·辛格。今天有两件事让她特别高兴,一是会议的准备工作非常成功,二是她的弟弟罗斯罕·辛格也在早上来到了餐厅帮忙安装视听设备。姐弟俩住在纽约的皇后区,昨天晚上刚给妈妈打过电话,说是他们9月11日终于要在一块儿上班了。母亲的房间里挂着一张镶了镜框的照片,上面是卡米和希拉里·克林顿的合影———就是在这间宴会厅里拍摄的。卡米的母亲独自把这对儿女抚养成人,两个孩子是她惟一的骄傲。

在这最后几分钟里,有人拍下了那张举世震惊的照片,一个男人纵身跃下了106楼。他叫诺贝托·赫尔南德斯,是“世界之窗”的糕点师———3个女儿的父亲,已经做了外公。照片上的他闭着双眼,神态安详,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乡。接下来的一分钟,“世界之窗”———这家美国最顶尖餐厅里的206人全部遇难。早班的79名员工无一幸免。

准备反抗

9点45分左右,联合航空公司93号航班机舱内,37名乘客和5名乘务人员被分成了两组,由恐怖分子艾哈迈德·艾·哈斯纳维、赛义德·阿·哈姆迪和艾哈迈德·艾·纳米轮流看管。前面头等舱的帷幕被合上了,那里一共关押了11个人;其余的则被赶到经济舱的尾部。

恐怖分子的“临时政府”不算严厉。他们公然允许人质和外界通电话,更确切地说,他们要求人质和他们的家属通话。38岁的空中小姐桑迪·布莱莎悄悄地在厨房里烧开水,以便必要的时候把它当作武器。她在电话里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丈夫。大部分人质都在打电话。

托马斯·伯内特,38岁,某医疗器械公司的经理。他和家里通了好几次电话,他正在回家的路上。

加利福尼亚的圣拉蒙。9点40分,伯内特第一次打电话回去的时候,妻子笛娜正站在厨房里,电视里在播放着熊熊燃烧的两座大楼。他对妻子说:“不,我情况不好。我们的飞机被劫持了。他们刺死了一个人,还带着炸弹。赶快通知警察。”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第二个电话,托马斯·伯内特说:“他们在驾驶舱内。”他问妻子,“撞世贸中心的那架是不是客机?”她回答说不知道。他说:“好吧。”就挂了电话。

第三个电话,托马斯·伯内特还是只想了解最新消息。“他就像挤牙膏似地拼命榨取一切相关的资料。”他妻子事后回忆说。她告诉他五角大楼的情况,伯内特挂了电话。

第四个电话,他说:“好了,我们组织了一批人,我们将采取一些行动。”妻子大叫着打断他:“不!”她在这天清晨学到了什么叫恐惧。“不!”她喊道,“坐着别动。”但他回答说:“如果他们要让这飞机坠毁,我们就必须做点什么。”然后他挂断了电话———永远不会再打来了。

火警记录

8点47分:世贸中心附近的消防站里响起了一号和二号警报,这是与纸篓起火同一级别的警报。布鲁克林的警报中心也接到了火警电话:“建筑物爆炸,大厦爆炸。”这一事件被编号0727。

8点48分03秒:火警中心工作人员在电脑上写道:“男性报警者说,世贸中心的顶部发生了爆炸。”

8点48分07秒:“一位女性报警者说,飞机撞入了大厦顶部。”

8点50分:响起了三号警报,这种警报是为摩天大楼里发生楼层火灾而设置的。

8点50分12秒:“男性报警者,飞机撞入了世贸中心———很可能是一架客机。”

8点50分22秒:“女性报警者说,世贸中心爆炸了。”

8点52分53秒:“女性报警者说,大厦右侧有个大洞。”

8点53分28秒:“男性报警者说,有人从楼上掉下来了。”

8点55分:响起了四号警报,它标志着更大灾难的来临。

8点56分44秒:“男性报警者说,他和另外4个人在87楼。那儿起火了。”

8点56分57秒:“47楼的一位女性报警者说,大厦在晃动,她闻到了煤气味儿。”

8点57分26秒:“背景声音是人们的一片喊叫———报警者说他无法呼吸———烟从门缝钻进来———103层———他被困住了。”

8点59分:响起了五号警报,这是纽约市紧急状况记录中拟定的最高级别的警报。

8点59分17秒:“男性报警者说,第86层坍塌了。”

9点03分11秒:“男性报警者想知道,他怎么才能从楼里出来。”

9点04分14秒:“男性报警者说,有人被困在104层后排的房间里,35至40人。”

9点04分24秒:“男性报警者说,被困在22层———走廊里有个大洞———烟进来了———没法呼吸———他说,他想砸开窗户。”

9点04分50秒:“103层的男性报警者说,出不来了———走廊里都是火———人觉得恶心。”

9点05分03秒:“一架警方直升飞机报告,这里是空海14号———有人坠楼。”

9点06分41秒:“空海14号———无法在楼顶降落。”

9点14分52秒:“女性报警者从100层打来电话———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9点15分34秒:“好几个人从世贸中心的窗子跳出去了。”

9点17分20秒:“男性报警者说,他出不来了。”

9点17分39秒:“男性报警者从105层来电说———楼梯塌了。”

9点21分31秒:“女性报警者来电说,他们在82层的C楼电梯间;消防门被锁上了。她说,他们需要有人把门打开。”

9点23分05秒:“男性报警者说,他在南楼的84层,无法呼吸———电话断了。”

9点24分54秒:“男性报警者来电说:105层的楼梯间崩塌了。”

9点25分28秒:“男性报警者说,他被锁在了105层。门已经发烫了。”

9点36分33秒:“女性报警者来电,他们被关在电梯里……她接着说,他们就要死了。”

9点39分40秒:“女性报警者说,地面很烫———没有出口———宣称自己就要死了———她仍在线上———说想给妈妈打电话。”

9点40分45秒:“男性报警者来电说,有人晕过去了。”

9点42分04秒:“人们接二连三地从塔楼中跳了出去。”


编著/德国《明镜》周刊翻译/金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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