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市纵横 车界万象 特别报导 车迷汇
澜沧江畔的领悟

今年34岁的殷俊,是一家酒业公司老总。他常年驾驶桑车跑业务,时间久了,发现桑塔纳的底盘太低,经常会被恶劣的路面所损坏。朋友告诉他,如果把桑车的底盘加高、避震加硬,应该能适应75%的中国道路,但若是想无处不去,就只能换辆越野车了。但他始终存在疑问:至于吗?回答这个问题的,是1999年的西藏之行。

1999年秋天,西藏旅游局邀请殷俊参加一次省内探险摄影活动,3辆陆地巡洋舰组成的小车队从滇藏交界的盐井镇出发,准备经滇藏线前往拉萨。当地导游说,虽然盐井已在西藏境内,但真要开到拉萨,至少还要5天时间。

滇藏线是4条进藏公路中路况最差的一条路,一般车辆要么进不去,要么困在拉萨出不来,部分路段早就封了。但当时他们这帮“探险家”并不知道前途有多艰险,只能在一路的“惊吓”中前行。

给殷俊第一个留下深刻印象的地方是通麦。在这里,喜玛拉雅山像道墙把印度洋上吹来的暖湿气流挡了个严严实实。南麓印度、尼泊尔境内各类植被郁郁葱葱,但北坡的中国一边却是怪石重叠、寸草不生。据说一到雨季,没有了植被保护的山体经常滑坡,夹杂起泥浆变成泥石流,翻滚落入咆哮的怒江。在所有危险区域中,泥石流发生频率最高的地方就是通麦。初涉险地,“探险家们”傻了眼:由于泥石的冲刷,整个公路每分钟都在改道,再加上3天一滑坡、5天一塌方,这路可怎么走?

有人提议步行通过,当地导游说,100多公里的路段开车通过尚需5天,步行怎么走得出去?路边停靠着几辆运输车辆,一点行进的意思都没有。司机达瓦说,这里的规矩是半小时走一辆车。如果像在城市里那样保持10米车距依次前行,一旦有车被泥石流击中或者抛锚,后面的就全完了。山上不断落下大大小小的泥块,砸在车顶砰砰作响,陆地巡洋舰里鸦雀无声,能做的只有憋着气默默祷告。然而殷俊还是“中彩”了:一块半人多高的泥团从山上滚落,“砰”的一声砸在车前3米处。达瓦一惊,本能地要按喇叭,可猛然间又改变了主意,把方向盘往右一转,紧接着一个急刹车,停在公路最外沿脚下100米处。达瓦说,滇藏线上流行一种说法,驾驶员无论如何都不能按喇叭,一旦被山上哪块石头听到了,路上一定会来找你。这么熬了5天5夜,始终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好不容易开出塌方段,没想到迎来的是更为艰难的干土段。这里没有了暴雨和泥石流,气候一下变得异常干燥,车辆开过后的轮辙变硬,形成一道道70公分深的“壕沟”,想要过去,就得自己用工兵铲开路。临出发前达瓦在“巡洋舰”上架了很多钢板,大家都不明所以,到了干土段才明白,原来一般车辆根本无法穿越这里,即使是吉普车,避震系统也可能被震断,钢板是派修车用的。果然,当他们行进到阿沛阿旺晋美的家乡易贡措时,只听“砰”的一声,“巡洋舰”抛锚了。探险家们一下子没辙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没有必要的工具,岂不被困死在这里?达瓦说不要紧,吉普车的避震类似卡车的U形钢板,随车带着3个千斤顶,手工更换就行了。这一修就修了6个半小时,达瓦先用千斤顶架起车,然后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协助下用撬棒将钢板撬弯,沿着槽口慢慢往车里插。殷俊说,事后想来真是奇迹,徒手摆弄几吨重的大钢板,在江南恐怕没人能做到。那时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十次反复之后竟然真的修好了。

8点钟是西藏的傍晚时分,落日里,“探险家”们开着自己亲手“拯救”的越野车继续前行,寻找当天的宿营地。晚上9点天黑之前,车队终于找到一个兵站,在中印边境林立的枪口里打开卫星天线,用16元一分钟的代价向家里报个平安。

殷俊说,在滇藏公路上的那些日子将成为他生命里的一个定格,没有人会帮你解决困难,除了自己和心爱的越野车。在澜沧江边,他终于悟到越野车的代名词就是坚持,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只要你不懈努力,就一定能做到。

在那以后,殷俊自己也买了一辆越野车,在纳木措圣湖雪山之巅,在武松打虎的山东辽阳黄河故道,在秀丽无比的浙西泰顺廊桥之乡,因有滇藏线上的领悟,殷俊在不可能时求可能,开着他的切诺基通行无阻。现在的殷俊已经能称得上一个标准的吉普玩家了,如果你的车轮陷入深坑,他会告诉你用低档起步,吃住一点力就能出来;如果你陷入水潭,他会推荐你使用绞盘、钢钎和铁锤,把钢钎固定之后,8000磅的绞盘拉力足够把你拖出来。很多人曾问他:“出去野游什么车最合适?”“当然是越野车。”殷俊笑着说,“如果你想在大江南北纵横千里,还犹豫什么呢?只有越野车才能让你视险途如履平地。”


吴乐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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