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我喜欢秘密，你呢？ sxs20_其他

作者：本杰明·帕尔兹布克（Benjamin Parzybok）

《奇异地平线》2010年4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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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秘密。你呢？

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喜欢秘密的口袋，我喜欢秘密的匣子。我喜欢壁龛、凹处和缝隙。我喜欢不为人知的隐蔽地。所以我造了一个，给我自己。在这里，你是否感觉到了舒适？我喜欢寒冷地方的热的东西。我喜欢衣服口袋里小小的手电筒，以及屋檐上的一切物体。

我喜欢你。身深处一颗秘密的、搏动的心脏，支撑这样一个你。我喜欢你黑色眼睛露出的微微闪光。我喜欢你愿意悄悄地被人利用，只要条件允许，就让这种状态保持下去。我喜欢你在这里，站在我的鸟巢，城市中我高高的栖息地，手持放大镜，悄悄窥视身下过路者的信息。

雨连续下了一个星期。就在这个星期，成为避难者的你无意间进入了我的领地。2

那是一段蜜月期。在城市的上空，在珠子销售商那座古怪的小房子顶上，在展台广告背面岛屿式的度假胜地。我们坐在一起，交谈。甚至更有趣的，我们不交谈，坐在一起。2

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这儿有一本平装的魔术书，还有一只小小的手电筒。让我们把雨布拉近些。让我们学上一两手小把戏，然后分享一些秘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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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9日

我一直想靠上前去，仔细观察老式斯塔特勒建筑物边檐的怪兽滴水嘴。我绕到建筑物的背后，发现它的侧面有一个金属梯子，从垃圾桶那边可以爬上去。房顶上见到的让我大吃一惊。一个活的滴水嘴怪物，一个面目狰狞的家伙。蓄着胡子，肮脏不堪的睡袋裹住身体的中央。肩膀上站着一只鸽子。头发就像摩托车撞上的豪猪。一小堆篝火在房顶上燃烧。我根本不想知道火上烤的是什么肉。

“欢迎，欢迎，”他说道，“过来吧，进来啊？”似乎这里是什么餐厅，或者有什么“房间”可以进去似的。

其实最明智的做法，是转身顺着梯子爬回去。

他问我，是否见过屋顶的落日。太阳慢慢落下去，进入到两座建筑物的豁口之中。他说。

我们开始谈论天气。他指着一片云，说出这样的话：“当那片云在我们身边降落，我们被吞没，装进它的肚子里，然后被慢慢消化掉。当云离开的时候，我们就不再是以前的我们，变成流动的液体，从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流淌出来。你身体的一部分将在空气中飘散，去改变其他人的液体化学性质。”

从没见过这样谈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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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你不知道的方式了解这座城市。你用我不知道的方式了解这座城市。那座建筑物，有多少钢材用进去？我从来没有想到问自己这样的问题。那座塔的深处，隐藏着什么东西？巨大的水泥柱深深地扎根于土地。你对这很熟悉。你站在它们建造场地下的地面上，带着纸、尺子以及对削尖的铅笔和直线的爱意。

然而，看起来你非常渴望了解我掌握的知识。我知道鸽子们的栖息地。我曾把它们的雏鸟捧在手里。明天我要领你到一个地方。那个立交桥下面，生长着水痘一样的草莓。它们的味道是你尝过的最甜蜜，其中夹杂着尾气粉尘的气息。现在我是你的导师了吗？是不是你心目中的维吉尔？

你知道如何生活在一个别人创造的世界里。你当然知道。最近十年里，我试着不再去琢磨这件事。这十年，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不，是幸福时光的唯一。

我生活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在我的世界里——你已经注意到，不要说你没注意——一只过路的乌鸦也许会停下来，聊上一会儿，在城市的垃圾车上说说日程改变的消息。还有，比如说，鸽子。我愿意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所有的规则都是为我制定的。先不要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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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

我无法停止想他。愚蠢透顶。不知道找谁诉说。妈妈会说，弗兰尼产生了求死的愿望。在云间我发现一本书。我伸手拿过来。于是我停下脚步。于是该死的每一天都这样结束。真难以想象，谁愿意过那样的生活?你怎么能整个冬天都住在房顶上，在房顶上燃起火堆。难道没有人注意吗？我整天在画室中描绘活动隐蔽处的草图，作为临时的栖息地。实际上就是鸟巢。但后来我想：为什么要向问题妥协，而不去解决它呢？没有人会去过那样的生活。然而那正是我的选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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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你在这儿。能不能摸摸你的头发？你让我想起一只棕色的老鼠，也许是一只受惊吓的水獭。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你体会到孤独真是那么的可怕。多少次自信在茫然中挣扎。昨天来了一只蟑螂，在我的睡袋里住了一夜。它告诉我面包房的垃圾桶里都有些什么。你不会说我这个主人不称职吧？好，好，拿上一个油炸圈饼。再拿上这片面包。它能让你记得我，在你的家里，有薄薄一片的我。不要害怕。

一定有什么麻烦事，在过去的那个你。你手上的动作让我看得一清二楚。也许你把它当做一个秘密。但在我制造的世界里，看透它不费吹灰之力。也许这让你愿意跟我呆在一起，因为你希望身处在危险里。你在等我伤害你？是的，也许你要重新来过那让你魂牵梦绕的境地，实现你永不放弃的心愿，重新找回一个你。好的。可以。我可以教你，就这样在午饭时间里，站在广场上，一动不动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像是一场雨，每个人都是一个小小的雨滴。不久以后，如果你能证明你是一个聪明的学生，我可以领着你到鸟儿教我飞翔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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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

每天我都从栖息的“枝头”（我已经习惯这么说自己）拿出一套新书，就这样循环不停息。我想他会感兴趣。在图书馆我挑选了这些书籍：《鸟类的迁徙》，《城市的结构》，还有一本，最让我兴奋不已：《钟楼里的蝙蝠：怪异建筑快乐的召唤》。我抽烟。他说话。有时候我带着饭，但是他总是挑三拣四，似乎我的饭是从垃圾桶里拣来的。我告诉他，我想看一看他把胡子剪掉会是个什么模样。

他告诉我，胡子是假的。在假胡子的后面没有脸，在假胡子的后面只是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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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你无法理解，对于你到这里的原因，我们必须进行一番长谈，我的伪造者，我的摩天大楼的希菲费斯托斯，我们谈论死亡，你蜷伏在我的毯子里，简单地说：你想拯救我，把我弄干净，把我打扮起来，教我正规的礼仪，让我重新成为一名真正的市民。你的话听起来很滑稽。我之所以让你说下去，是因为我知道这样可以让你感到自己的高大和公正，就像野蛮人部落中的人类学家。你开始制造你自己的世界了......这需要磨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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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9日

每一次走进公寓的房间，我透过他的眼睛审视着这里。我看着冰箱，想起他伸手去拿番茄酱和土豆色拉的样子。他吃土豆色拉？如果我来给他做晚饭，应该做什么呢？油腻的、难消化的，让他停止飞翔，让他落在地上。猫坐在我的背上，让我想起动物们对他的举动是那么的不同。他们从天空中飞下，或者攀登上建筑物，在那里留恋徜徉。我在那里留恋徜徉。那里是我避难的地方。他像另外一个更迷人的更具有吸引力的世界，我愿意从此消失在这样的世界里。在那里，所有谎言的外衣都被剥去，只留下令人惊叹的骨架。然而，他又是那么令人厌恶。爬上那架梯子，一阵恶臭扑面而来。干粪、死亡、腐烂以及他衣服酸臭的气味。每一次爬上屋顶，我都要再三考虑。在他急切地想把我吃光的牙齿上有颗颗的斑点。每一颗斑点都是小小的计时器，滴滴嗒嗒，记录下牙齿从他嘴里烂掉之前的分分秒秒。交错的铁丝网让他丧失了分辨这些事情的能力？他的某些东西已经碎去。除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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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今天的来访，希望你赶快走人。自打你走进房顶那一刻起，我就从你的眼睛里发现了疑虑。我愿意收起我的翅膀，变成一块石头，就像那个怪兽滴水嘴。你的先辈曾把它安放在建筑物那里。

我喝酒，已经搞不清喝了多长时间。好多天了。我对任何事都提不兴致。这里到处都有刺鼻的臭气。你想逃走？随便。

然而你留了下来，假装要拯救我。我感到愤怒。我很粗鲁。我决心断绝我们的关系，不会再给你讲更多的东西。你哭着离我而去。我感到另外一些东西也就这样走到了尽头。看看又有什么从我长长的死前需做事情的清单上划去，打个√。很顺利。1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我就会告诉你了。那个屋顶住着猫的一家，它们把家安在通风竖井里。它们不像你，甚至连我也不如，不懂得建筑物的构造原理。当我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只剩下了一张毛皮。生命的汁液被吸得一干二净，这就是我所爱者的遭遇。你最好逃离。我猜谁都他妈的想当英雄，想拯救什么。甚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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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2日

该死的。他。我松了一口气，真的。实验结束了。我应该把精力集中到工作上，集中在看望朋友上，等等等等。他是混蛋白痴酒鬼。我已经开始把他当作他显然不是的那种人。弗兰尼对无家可归者所做的实验！我感觉在写一部自传。也许我应该找一位体面的、有趣味的人来充当我的同伴，而不是那些整天躲在屋顶上睡袋里，不打算对社会做点什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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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

是的。这就是我打算写的、我正在做的事情。要不拿什么消磨周末。设计上的思维。一两张草图。记得那些吗？还有妈妈多么让人心烦。2

但是每一天我都想知道他死没死。我在那座建筑物附近走来走去，听听动静，嗅嗅空气中有没有传来腐烂的气息。我不让自己去爬那座梯子。

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我感到多多少少有些过错。他很悲伤。我不愿对他说话。我有一个计划。我精于此道。他的处境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悲伤似乎有点荒唐可笑。也许没有任何意义。他已经垮掉，终日饮酒度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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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为什么？我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也许你知道。我怀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看看我是不是也变成了一张毛皮，敞开的脸，醉醺醺吸着雨水。但我没有。

你给我穿上衣服，或者，你认为你这样做了。我确实已下定决心，如果你来到这里，我会告诉你我的秘密。所以......嗨，你好。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感到自我的毁灭。不过怎样，如果你不能因为我而玷污自己，你可以考虑从屋檐跳过去。也许这就是你来这里的目的，矢志不移。难道这就是你的动力？尝试飞翔？对此我有一个秘密。

然而我决定不满足你的愿望。我提不起兴趣。我们拥抱的时候，你的大腿绷得太紧，还用某种新式语言唠叨什么私人的日程安排。我也很忙。我有一个宏伟的计划。酒精已浇灭我心头的欲望。看看这些木板，看看这把偷来的锤子，在我的手中颤动着，像不像雷神的工具？我正在建造一座空中的走廊。我慢慢改变形状，慢慢膨胀，我要跨越屋顶，成为城市上空的主宰。动物们跟随着我，从你们所有人的头顶上走过。1

尽管最初你很失望。你受到我的蛊惑，跟我走到一起。当然，你很聪明，你的头脑天生如此。我们携起手来，可以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建造一座新的城市。我们可以制定新的规则，创造我们自己的社会。我们可以轻而易举把这个世界安葬在我们的脚下，在60英尺之下。愿它安息。我们可以相互爱慕，就像国王和王后。

但是我发现，我说得越多，你越想离开。你的变形让我感到惊奇。让我记下来，编成目录集。

你心里产生自杀的念头，你要诅咒人渣，那就是我，你听信我的花言巧语，不知不觉参与到我的计划，你的热情慢慢高涨。但我的喋喋不休让你心情烦躁，神经紧张。你感到肩负着某种慈善的使命；最终你卸掉了自我毁灭和慈善的包袱，一有机会就想逃走。逃走，该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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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街头不期而遇。在下方，我的地下世界，更低的层次，肮脏的、四处游荡的地域。自从我们最后一次争论没有结局，我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期望。我看到你从一个街区走出来。但是我的腿很疼，那天早上我捡了不少东西，这都成了我的负担。我尽力装作没看见你的样子——你的身边有人陪伴，男的，刚吃过午饭回来。他们油光满面，营养充足，舔着嘴唇，手拍屁股，每个人都争相用尖刻言辞压倒别人的话语。我感到紧张。我转过身去，掀开垃圾桶的盖子。1

很明显你在向我靠近。我害怕丢人现眼。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确实不应该让人看到你与我有什么瓜葛。在我们的窝中我明白了这个道理。你来到我的身旁，手放到我的背上。那一刻，我以为你在炫耀，我想大声叫喊，跺跺脚，露出我的翅膀。但是你挥手示意，让那些人继续往前走，而后凑过来，在我的耳边轻轻说了声“你好。”

我被深深打动。虽然与你擦肩而过，是我最初的心意。

之后我在大街上游荡。久久地，不知道该去向何方。那一刻的景象，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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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30日

我打算把他带到我那里。他打算跟我住在一起。几个月没人诉说。但是几个月里，我们会变样，我们的关系会变得稳定。他会变干净一点，我会变脏一点。我们看起来不会再是那样完全的不同。几个月里，他的嘴唇不会再破裂，血迹、淤青、污垢也会消失。愚蠢之极！但是我禁不住这样想。我希望他在这里。我希望他离开那座建筑物，要是再住上一个星期，情况真是难以想象。我已经着魔，不停地在走到他那个地方。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我非常担心。但是我是一名建筑师。人类注定需要壳的保护。这是我能够为他做的，一点小小的可能的稳定和温暖......唉。我不愿说了。甚至不愿再去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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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那么的真诚，告诉我你爱我，就像语言能表达的那样。你来到这里，看看我那宏伟的计划进展如何。我已经把木板铺成的道路撕成了碎片。我们曾有一个远大的计划。我们打算一起走过的木板路已经破碎。碎片散落一地。仿佛被一个比我大三倍的家伙打得粉碎。该死的梦，现在已经毫无意义。我正在学习飞翔。你希望我到你家去吗？1

我不知道我在这儿干什么。我能碰碰什么？这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吗？洗过淋浴之后，我感到有些醉意，我抓起你的一瓶酒，打开瓶塞。然后又是一瓶。我们都喝醉了，酒洒在你家的地板上。你砸碎了你的咖啡桌。你是在炫耀自己？还是身体有问题？我感到似乎是我的错。我想找粘木头的胶水。

你的猫走过来跟我说话。我失去了判断力。他沉默不语，模模糊糊让人看不清楚，就像他的生活，在虚幻平静中的一种无生命的状态。他贫困潦倒，没有工作。这让我感到心痛。悲惨的境地。我不知道该不该拉他一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要面对的结局，如果在你的心中，我的命运注定与那一团获拯救的神志不清的舒服的肉体联系在一起。3

夜的某个时刻。我注视着身边熟睡的你，像你那样嗅着身边的气息。我意识到一切是多么大的一个错误。我有我自己的世界，我不希望你的介入。因为你为此而陷入悲惨的境地。看你现在的情形，就知道你不属于那里。还有，我鄙视你的世界。我恨你的地毯，你的冰箱。我恨你的汽车，你的猫，你的特百惠塑料制品和餐具，还有你印着夜空星群的废纸篓。我恨你壁炉上的饰品，残留着节日的气氛，就像某位神明收回了他的预言，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我想用你厨房的刀做点什么，让自己有点感觉。3

我的心里充满了怒火，我想毁掉那个废纸篓，我想把那个塑料做的星夜拍到你的脑门上。结束我们之间这场灾难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感到痛。感到了痛，你就能有故事讲给你办公室同事和你的母亲，或者无论什么人听。他们可以抓住你，不管把你变成什么，只要不再是你希望的那个你。是我让你跟我一起堕落。我想，是我灵魂中的某种东西希望看到你的堕落，堕落成一个我。但是变成井底那个垫子，你跳跃的推动力，我不能忍受。

我意识到我必须刺痛你。我要砍断连接我们两个世界的肌腱，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方法？但是我找不到一把称手的刀。我想要的东西根本接触不到。我需要弄痛你，让你走开。就像对待一条想要跟你回家的狗，你必须弄痛它，才能让它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做不到，所以我穿上衣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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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报纸上看到我的消息，你哭了。也许你一直哭着看报纸，知道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来到这里。来晚了。我从翱翔的天际飞下，透过你家窗台瞧一瞧里面的你。我的脚底摇摇晃晃。因为我对这还有些生疏，而且我还不够强壮。

我停落在那里，看着你的猫。他坐在椅子里，唠唠叨叨，东拉西扯，还谈论我的事。我发现我们本来可以和谐相处。他懒惰乏味但不是不爱说话。他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知道要扮演的角色。他正在做我永远做不到的事。

身体？哦，身体只不过是云驻足歇息的地方。报纸上说，我成了醉鬼，东倒西歪，找不到建筑物的出入地。还有那个下雨的夜晚，我在屋檐上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但是，他们没有看到我从废弃的身体里升起，抖擞着羽毛，展翅高飞。

现在我来到这里。在屋子外面，锋利的爪子紧紧地抓住冰冷潮湿的石头，注视着里面的你。厨房里的你转来转去，一手握着叉子，一手拿着皱巴巴的报纸。我忽然想起，我忘了教你如何飞翔。

我的心里浮起了无限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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